刘光福和阎解矿自然上前排队。
唐海亮给他们记了名字,发了粮食,还特意提醒:
“眼下正是收麦子的节骨眼,最多欠三十工分。要是月底还不上活计,饿着了别找我。”
“行!”
刘光福应了一声,拎起粮食就走。
阎解矿临走还朝这边抬了下手,装模作样打了声招呼才离开。
“哼,杨锐,这俩货准保串通一气了,你晚上可得睁只眼闭只眼。”
王胖子低声提醒。
杨锐摆摆手,示意自己心里有数,随后走上前去。
“唐队长,我们仨来交房租。”
“哦?想交几个月?”
唐海亮抬头问。
“一年。”
杨锐掏出二十四块钱递过去,报了房号,转头看向王胖子:“你们呢?”
“我们也交一年。”
王胖子答得干脆。
“成,我一起给了。”
杨锐又摸出二十四块。
礼尚往来嘛——之前王胖子帮他垫车钱、送吃的,现在轮到他还人情。
交情就是这样一点点攒出来的。
“谢了啊!”
王胖子也不推辞,爽快道了谢。
唐海亮暗暗吃惊,瞅着杨锐直眨眼——两回就是四十八块,这家伙眼睛都不眨就掏出来了,看来家底不薄。
但他没多想,这些人是上头派下来的,万一惹出事来,整个屯子都得受牵连,他犯不着蹚浑水。
钱一交完,杨锐和王胖子便往外走。
“走一圈呗,附近转转?”
胡八一提议。
“行啊。”
杨锐没意见。
王胖子向来跟着胡八一走,自然点头同意。
三个年轻人就在沟头屯周围溜达起来。
村里的老乡早看惯了知青来来往往,没人搭理他们。反倒是一些老知青,看见他们还会笑着打个招呼。
三人也都点头回应,客客气气。
没多久,脚底下就到了村子后山林子边。
顺着林中小路往上走,就是大兴安岭支脉的山脊。
胡八一站定,眼神盯着林间深处,袖子里的手悄悄掐着指诀,像是在测算什么方位。
动作极轻,藏得严实,普通人根本看不出异样。
可杨锐是化劲高手,耳聪目明,这点小动作哪能逃过他的眼?
但他没吭声。
这是胡八一的私密本事,人家不说,他就不问。
“嘿!那不是阎解矿和刘光福吗?”
王胖子眼尖,指着远处山坡——那两人正提着碗口粗的树枝,边聊边往知青点走,脸上还带着笑。
三人对视一眼,迅速靠树干躲了起来,生怕被发现。
既然要动手整治他们,就得藏住行踪。
“刘光福,刚才那边是不是有人影晃了一下?”
阎解矿有点起疑,总觉得林子里闪过几个人形。
“瞎瞧啥呢?人都在地里割麦子,谁大晚上的往山沟里跑?”
刘光福四下张望了一圈,回嘴道。
“可能真看花眼了。”
阎解矿松了口气。
不过他心里仍警觉着:晚上做事必须谨慎,绝不能让杨锐察觉。
将来才能在他身上捞好处。
他打的主意很清楚——两边押宝。
谁给甜头他就靠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