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齐发珂落马(2 / 2)

那位被称为方副组长的中年人,正是“10·9”特别调查组第一副组长。他目光平和却深邃地看着齐发珂,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站起身,走到齐发珂面前。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齐发珂身上。那两位退休老同志,也默默转开了视线。

“齐发珂同志。”方副组长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千钧的重量和不容置疑的威严,“根据《中国共产党纪律检查机关监督执纪工作规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相关规定,经中央纪委国家监委批准,现决定对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这是《立案审查调查决定书》和《留置决定书》。”

说着,他将两份文件,轻轻放在齐发珂面前的桌面上。

“双规”(留置)!而且是中央纪委直接来人,在省委大院,当着省纪委、组织部领导的面,正式宣布!齐发珂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下意识地想站起来,想质问,想反驳,但身体却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宽大的座椅里,动弹不得。豆大的汗珠,瞬间从他的额头、鬓角渗出,滚落下来。

“我……我……”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眼神涣散,往日那种不怒自威、沉稳如山的气度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难以置信。他看着面前那两份决定书,那红色的印章,那冰冷规范的文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齐发珂同志,”方副组长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请你正视组织审查和调查。你是老党员、老干部,应该清楚党的纪律和国家的法律。主动交代问题,配合组织审查,是你现在唯一正确的选择。请在这两份文件上签字。”

旁边有人递上了一支笔。

齐发珂的手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他试图去拿笔,却几次滑脱。巨大的恐惧、羞耻、绝望,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他仿佛看到自己几十年的奋斗、荣耀、权力,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化为齑粉。

一瞬间他仿佛他看到龙须沟下那些扭曲的白骨,看到胡阿其那双漆黑的肺,看到吉正豪那张涕泪横流的脸……过往的一切,收受的巨额现金、收下的豪宅名画、收下的那些精美的玉石,为吉正豪打的那些招呼、压下的那些举报、在栾城说一不二的日子、在省委副书记任上的风光……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最终都化作了眼前这两张薄薄的纸,和纸上那决定他命运的标题。

在方副组长平静而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在省纪委书记和组织部长严肃的目光中,在昔日同僚复杂的眼神里,齐发珂终于用尽全身力气,握住了那支笔,在那两份决定书上,歪歪扭扭、力透纸背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也写尽了他的悔恨与末路。

签完字,笔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光洁的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椎,彻底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请跟我们走吧,配合调查。”方副组长收起文件,对门口微微示意。

两名身着便装、但身形挺拔、目光警惕的调查人员走了进来,一左一右,站在齐发珂身边,姿态规范而坚定地示意他起身。

齐发珂木然地、几乎是被人搀扶着站了起来。他双腿发软,几乎无法迈步。在两人的“陪同”下,他踉跄着,缓缓向会议室门口走去。经过省纪委书记身边时,他听到书记低声说了一句:“发珂,好好交代,争取宽大。”

齐发珂没有任何反应,他像个木偶一样,被带离了这间他曾无数次主持会议、发号施令的会议室,带离了象征着权力与荣耀的省委一号楼。走廊依旧安静,但他的世界,已然彻底倾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受人敬仰的“齐书记”,而是一个即将接受党纪国法严厉审判的嫌疑人。

他被带上了一辆停在地下车库的、看似普通的商务车。车窗玻璃是特制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车子平稳驶出省委大院,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它没有开往纪委常规的办案点,而是驶向城外,驶向一个保密级别极高的、专门用于此类重大案件的指定留置地点。那里,将是齐发珂未来一段时间生活的地方,也是他必须直面自己过往所有罪恶的审判台。

就在齐发珂被带离的同时,按照周密预案,特别调查组的其他小组同步展开行动:对齐发珂的住所、其子女住所、其常用办公地点(退休后仍保留的接待室)依法进行搜查,扣押相关物品;对其配偶、子女、秘书、司机等核心关系人依法进行询问并采取相应措施;对其家族及关联方资产进行冻结与深查;对其可能转移至海外的资产,启动跨境协作调查程序……

一张针对这位前省委副书记的、密不透风的纪法之网,已然全面收紧。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无论曾经身居何位,无论退休与否,只要触犯了党纪国法,终将受到正义的审判。

齐发珂的落马,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即将在东山省乃至更广范围的政治生态中,炸开一个口子,也标志着“大昌矿业”案这场席卷东山的反腐风暴,进入了最核心、最激烈的攻坚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