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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城市,八大关,太平角一路。
海情山庄最深处那栋临海别墅,此刻门窗紧闭。三层楼的德式建筑,红瓦黄墙,在四月午后的阳光下本该显得优雅宁静,此刻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死寂。
李薇薇坐在二楼主卧室的梳妆台前,手里握着一把黄杨木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她已经梳了整整半个小时,头发早已梳得一丝不乱,可手里的动作停不下来。仿佛这机械的动作能让她镇定,能让她不去想那些正在发生、或即将发生的事。
但怎么可能不去想?
三天了。自从三天前那个电话之后,她就再也没睡过一个整觉。
电话是她在市府的眼线打来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李总,朱书记出事了。在省城被带走,孙局长、刘区长、周局……好几个人都被控制了。巡视组这次动作很快,您……早作打算。”
早作打算?
李薇薇当时正在岛城市的办公室里,准备签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金笔掉在地上,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滚出一道墨痕。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跑。护照就在保险柜里,先去香港,香港到纽约的机票随时可以订,她在瑞士银行的账户上还有两千万美元,足够她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隐姓埋名地过完下半辈子。
但就在她打开保险柜的那一刻,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陈国华,她的表弟,也是她在内地最重要的“白手套”。
“姐,别动。”陈国华的声音比她还慌,“机场、车站、码头,都有便衣。我的人看到好几个熟面孔,是省纪委的。你现在走,就是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她当时的声音都在抖。
“等。他们在查朱世崇,暂时还查不到你。你在香港别回来,等风声过去。”
她听了陈国华的话,在岛城呆了两天。但第二天晚上,又一个电话来了——邹同河出事了。
消息是从北京传出来的,她在石油集团总公司的一个“朋友”冒着风险给她发的短信,只有四个字:“走总出事。”
李薇薇看到这四个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邹同河,石油集团总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总经理,高配的正部级大员。连他都进去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巡视组这次是动真格的,说明他们掌握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说明……下一个就是她。
她不能再等了。她必须做点什么。
但平安只是表面的。
她知道,从她踏进岛城市的那一刻起,她就进入了监控范围。她的手机可能被监听了,她的车子可能被跟踪了,她这栋看似安全的别墅,可能早就布满了眼睛和耳朵。
但她必须回来。因为她还有最后一招——花钱消灾。
这是她十多年商海沉浮得出的铁律:在中国,没有钱摆不平的事。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多。
朱世崇摆不平,是因为巡视组级别太高,他碰上了铁板。邹同河摆不平,是因为他太贪,胃口太大,引起了上面的注意。但她李薇薇不一样,她只是个商人,一个“无辜”的商人。她可以用钱开路,用钱买平安,用钱……把自己摘出来。
问题是谁来收这个钱。
她需要一个中间人,一个能接触到巡视组核心人物,又愿意为她办事的人。这样的人不好找,尤其是在这个风声鹤唳的时候。但她李薇薇在岛城市经营这么多年,人脉不是白积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