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像是借您的名头和真金白银,来撬动更大的棋局。”赵丹分析道,“油城市希望借此项目拉动GDP和就业,塑造产业转型样板。威武油田希望盘活闲置资产,拓展盈利渠道,应对主业增长乏力。而您的出现,给了他们一个完美的‘市场化’和‘引入战略投资者’的借口。我们的5000万,是点燃这个项目的‘第一把火’,也是测试各方诚意和项目可行性的‘试金石’。”
“分析得很透彻。”林东航缓缓睁开眼,看向赵丹。这个女人不仅拥有顶尖的专业能力,对人情世故和利益博弈的洞察也相当敏锐,不愧是能被他选中担任CFO的人选。
“所以,我们这次去,不仅仅是参加一个仪式。我们要评估,这个‘精工石油’到底是不是一个值得持续投入的‘壳’,以及,我们能从这个‘壳’里,得到什么除了财务回报之外的东西。”
“您是指……对油城本地影响力?对油田体系的渗透?还是……针对某些特定人物的布局?”赵丹压低了声音,最后一句话几乎微不可闻。她作为CFO,虽然不直接参与“特殊项目调查部”的工作,但以她的聪慧和权限,显然对林东航在油城的一些“特殊关注”有所察觉。
林东航不置可否,转而问道:“投资部那边,陈啸开始建仓了吗?”
“已经开始了。”谈到本职工作,赵丹更加流畅,“按照您的计划,第一批40亿资金正在有序进场,主要按您指定的板块和标的。陈总很兴奋,他说市场虽然还在震荡,但您圈定的那些标的,估值确实处于历史低位,流动性也好,建仓比较顺利。他每天都会发来详细的持仓报告和市况分析。”
“很好。股市那边,有陈啸在,我基本可以放手。你的主要精力,除了总管集团财务,近期要重点关注‘精工石油’的投后管理,以及我们在油城可能展开的其他投资机会的财务尽调。油城这个地方,水很深,但机会也多,尤其是现在这个……微妙时期。”林东航意味深长地说。
赵丹心领神会:“我明白。油城是资源型城市,也是老工业基地,产业结构单一,历史包袱重,但正因为如此,在转型和整合过程中,反而可能蕴藏着巨大的价值洼地和重组机会。我会带团队做好财务层面的分析和准备。另外,”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出发前,徐娜总那边给我同步了一些非财务信息,关于油城当地一些……重要人物的动态。我会注意在商务场合的言行。”
林东航点了点头,对赵丹的审慎和悟性感到满意。他将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象。车队已经驶入平原,车队后丘陵的轮廓逐渐消失。
“林总,”赵丹的助理,那个年轻的女孩,从前座转过头,递过来一部卫星加密电话,“徐总电话,说是有重要情况汇报,关于‘第八巡视组’和油城本地。”
林东航接过电话:“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徐娜清晰而冷静的声音:“林先生,两件事。第一,第八巡视组那边……(此处省略,后续章节会写)第二,邹同河似乎近期可能会到油城‘视察指导工作’,具体日期和目的不详。叶大壮和胡新勇那边,对‘精工石油’的态度依然暧昧,似乎在等待总公司或者更上层的明确信号。”
“知道了。”林东航面色平静,“继续关注。邹同河下来的具体时间和行程,尽可能掌握。告诉我们在栾城的人,保持静默,提高警惕,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有任何动作。”
“明白。”
挂断电话,林东航将电话递还给助理。赵丹虽然没有听到具体内容,但从林东航瞬间变得幽深的眼神和简短的话语中,能感受到一丝山雨欲来的气息。
“看来,我们这次回油城,正好赶上了一台大戏的开场。”林东航淡淡地说,语气听不出喜怒。
赵丹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套装裙摆,目光望向窗外不断掠过的景色,轻声道:“是啊,平静的湖面下,往往暗流最急。不过,有准备的人,才能趁势而起,或者……全身而退。”
林东航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重新闭上了眼睛。
车厢内恢复了安静,只有引擎低沉而平稳的轰鸣声,载着他们向着那座因油而兴、此刻正被多方势力目光聚焦、暗流愈发汹涌的城市不断靠近。
车队离开京城地界已经行驶了三个多小时,时间接近正午。深秋的阳光虽然明亮,却带着几分疏淡的凉意。为了稍作休整,补充油料,并让赵丹和她的助理能去一下洗手间,林东航示意在前方不远处的“服务区”短暂停留。
服务区规模不小,车辆往来频繁。两辆黑色的奔驰车一前一后,平稳地驶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前车G级越野(山猫驾驶)停在靠近便利店和洗手间通道的位置,既能观察入口,也方便照应。
商务车(老韩驾驶)则停在稍靠外侧的车位,雷豹先下车,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环境,确认无明显异常后,才为林东航和赵丹拉开了侧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