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城，林东航下榻的酒店套房。
赵丹刚刚向他汇报完上午资本市场的最新战况，以及陈啸那边的辉煌战果。即便是以林东航的定力，听到那惊人的浮盈数字时，眉梢也微微动了一下。资本的力量，在特定时机和精准操作下，展现出了恐怖的毁灭性和造富能力。
“陈啸做得很好，徐娜的配合也很到位。”林东航评价道，语气平静，“告诉陈啸，在锁定大部分利润的前提下，可以保留一部分核心空头仓位，作为‘观察仓’，等待最终的事件落地（比如三号矿井调查结果、公司退市或破产清算）。另外，煤炭板块的空头可以逐步获利了结了，情绪释放得差不多了，再跌会有政策干预风险。”
“是，林总。”赵丹记下，犹豫了一下，问道：“林总，我们这次行动……会不会太过？大昌矿业毕竟是一家上市公司，涉及众多中小股东……”
林东航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赵丹，资本市场是残酷的。吉正豪利用违规手段获取矿权，侵吞国有资产，贿赂官员，纵容儿子为恶时，可曾想过那些被他压榨的矿工、被他污染的环境、被他欺骗的股民？我们只是利用合法规则，将他公司本身存在的、巨大的风险暴露出来，并让市场给予其应有的定价。这，是市场的选择，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正义。至于中小股东，任何投资都有风险，尤其是投资这种治理混乱、问题重重的公司。我们的行动，或许加速了风险的释放，让他们避免了未来更大的损失。”
赵丹默然，她明白林东航的意思。资本市场没有温情，只有规则和赤裸裸的利弊。从商业和复仇角度，这次行动无可指摘，甚至堪称经典。
“另外，”林东航转换了话题，“叶大壮和胡新勇那边，有回应了吗？”
“有了。”赵丹精神一振，“叶书记和胡局长都同意，在明天晚上，与您进行一场非正式的工作餐叙。地点定在油田宾馆的小餐厅，很私密。胡局长秘书特意透露，他们也很想听听您对油田未来发展，特别是‘精工石油’项目与地方合作的真知灼见。而且……”赵丹压低声音，“胡局长秘书暗示，大昌矿业在油城的那个原油深加工项目，恐怕要无限期搁置了，油田方面正在评估其他更可靠的合作伙伴。”
林东航微微一笑。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吉正豪的崩溃，不仅为他带来了巨额的资本利润，更在油城这个棋盘上，为他扫清了一个潜在的障碍和竞争对手，并且极大地增加了他在叶大壮和胡新勇眼中的分量和“可靠性”。一个能轻易让吉正豪这种地头蛇灰飞烟灭的资本大鳄，其能量和手段，足以让任何地方大员掂量掂量。
“很好。准备一下，明天晚上和叶、胡的会面，我们要谈的，不仅仅是‘精工石油’。”林东航目光投向窗外油城的景色，“边远区块的合作开发，买断职工的再就业培训，甚至……未来油田一些优良资产的资本化运作，都可以探讨。我们要让油城市和威武油田看到，与我们合作，是走出当前困境、实现多方共赢的最佳选择。”
“我明白，我会准备好相关的初步方案和财务测算。”赵丹心领神会。
下午的交易，波澜不惊。大昌矿业依旧被一亿多股的卖单死死封在跌停板，成交寥寥。煤炭板块在上午暴跌后，午后有所回稳，但反弹无力。东航资本按计划稳步了结部分获利盘，锁定利润。
收盘后，关于“大昌矿业实控人吉正豪急火攻心，在办公室昏倒住院，病情危重”的消息，开始在一些本地社交媒体和财经小道消息渠道流传，虽然很快被“相关医院未有证实”的言论淡化，但其冲击力已然形成。所有人都在猜测，吉正豪和他的大昌矿业，是否已经走到了尽头。
而在遥远的京城，东航资本的交易员们，在经历连续三天惊心动魄的猎杀后，终于可以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计算着各自丰厚的奖金预期。陈啸站在渐渐暗下来的交易室里，看着屏幕上大昌矿业那定格在跌停价的K线，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一种完成高难度任务后的平静，以及一丝对市场残酷本质的更深体悟。
资本市场的绞索，已经彻底收紧。吉正豪的矿业帝国，在股价崩盘、监管调查、银行断贷、实控人倒下的多重打击下，已然风雨飘摇，步入黄昏。而这场堪称教科书级的做空战役，也将成为“东航资本”在金融圈内悄然流传的第一个传奇。其背后的主导者林东航，虽然并未直接露面，但其冷酷、精准、一击必杀的风格，已然通过这场战役，向某些特定圈子，发出了清晰而强大的信号。
林东航晚上回到油城雅轩国际大酒店，接受了王国庭的宴请，最关键的是酒宴上另一个人物，省委副书记杨国盛的公子，杨利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