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正豪最后看了一眼这间象征着他权力和财富的办公室,眼中闪过怨毒、不甘,还有深深的恐惧。然后,他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暗门之中。暗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上,书架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几乎就在同时,“砰”的一声巨响,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强行撞开了。一群神情严肃、身着制服或便装的人员鱼贯而入,锐利的目光瞬间扫过空无一人的大班椅,和那几个面如死灰、呆立当场的公司高管。
“吉正豪呢?”为首一名面容刚毅的中年警察沉声问道,他是昌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副支队长。
董秘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指着书架方向,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中年警察眼神一凝,一挥手:“搜!控制所有出口!他跑不远!”
一场针对吉正豪的全面围捕,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正式拉开序幕。而资本市场上的绞杀,也即将进入最后的、也是最惨烈的阶段。
上午九点十五分,集合竞价。
尽管昨夜和凌晨经历了惊心动魄的追逃与围捕(吉正豪在离开公司不久后,于一处秘密藏匿点被警方成功控制),尽管大昌矿业总部已被联合调查组进驻,核心高管被控制,但资本市场的规则冷酷无情,时间一到,交易准时开始。
对于持有大昌矿业股票的投资者来说,过去这个夜晚无疑是炼狱般的煎熬。董事长疑似被控制、公司被调查、银行抽贷、质押盘临近平仓线、更恐怖的是那些仍在不断涌现的关于“奴工”、“矿难”、“炸井毁证”的血腥传闻……任何一条,都足以将一家上市公司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而当这些利空叠加在一起,形成的恐慌是毁灭性的。
大昌矿业的集合竞价盘口,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恐怖景象。卖盘一侧,从跌停价8.71元(昨日收盘价9.68元的90%,四舍五入)开始,往上每一个价位,都堆积着山呼海啸般的卖单。
卖一价位8.71元上,封单数量在竞价开始的瞬间就突破了一亿股,并且还在以每秒数百万股的速度疯狂增加!一亿一千万、一亿两千万、一亿五千万…… 买盘一侧,则是一片空白,只有零星几十手、几百手的买单,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几点泡沫,瞬间被吞噬。
恐慌,已经不再是情绪,而是一种实质性的、自我强化的毁灭力量。散户、机构、游资,所有还持有这只股票的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惜一切代价,不计任何成本,卖掉!立刻!马上!哪怕是在跌停价上排队,也要挂出去,能排到一点希望是一点。
而那些持有大昌矿业股票的券商、银行等质押权人,更是如坐针毡。他们收到了强平通知,但面对如此巨量的跌停封单,他们的强平指令,也只会变成封单上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但他们没有选择,必须在规定时间内执行强平,否则就是自身的失职和风险。这进一步加剧了卖盘的抛压。
九点二十五分,集合竞价结束。大昌矿业毫无悬念地,以8.71元的跌停价开盘。跌停封单,达到了令人绝望的一亿八千九百多万股!占其流通股的比例超过20%!这意味着,如果没有奇迹发生,今天,以及接下来的很多天,这只股票将牢牢封死跌停,没有任何成交,所有持股者,包括那些需要强平的机构,都将被“闷杀”在里面,眼睁睁看着资产缩水,而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