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种上的九道裂痕,有一道……微微扩大了一丝。
“李师弟!”顾长风脸色一变。
“别过来。”李飞羽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去对付血沧溟。这个女人,交给我。”
顾长风咬牙,握紧剑,转身面对血沧溟。
血沧溟见状,嗤笑一声:
“炼虚蝼蚁,也配与……”
话未说完。
顾长风出剑。
淡青剑意,如惊鸿一瞥!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快”!
快到血沧溟这位大乘后期修士,都只能勉强侧身闪避!
“嗤!”
剑锋擦着他脸颊掠过,削下一缕发丝。
血沧溟瞳孔骤缩,摸着脸颊上那道浅浅的血痕,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凝重:
“葬天剑……不是失剑灵了吗?怎还有如此锋芒?!”
顾长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这柄已沦为凡铁的葬天剑,轻声道:
“剑灵虽失,剑意犹在。”
“更何况……”
他抬手,胸口那枚淡青剑种微微发烫,传递着初生却坚韧的剑意:
“我自身,便是剑。”
话音未落,第二剑已出!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杀招!
淡青剑意化作千丝万缕,如同春日细雨,无声无息笼罩血沧溟周身!
血沧溟脸色微变,周身血光暴涨,化作一道血色光罩!
剑意落在光罩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但终究没有被刺穿!
大乘后期与炼虚巅峰的差距,太大了。
但顾长风眼中没有丝毫气馁。
他知道自己杀不了血沧溟。
但他也不需要杀。
他只需要……
拖住。
为李飞羽争取时间。
三、归元度人,残识苏醒
另一边,李飞羽与血瑶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血瑶的攻击毫无章法,却每一击都带着大乘巅峰的恐怖威力。她已没有自我意识,只剩战斗本能,反而更加可怕——不知疼痛,不知疲倦,不知恐惧。
李飞羽以归元道韵周旋,勉强挡住所有攻击,却也被震得气血翻涌,道种裂痕持续扩大。
但他始终没有下杀手。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血瑶又是一剑刺来!
这一剑,直取心口!
李飞羽不闪不避,任由剑锋刺入!
“李师弟!!!”顾长风惊呼。
血沧溟狂喜:“得手了?!”
但下一瞬——
剑锋刺入之处,没有鲜血,没有伤口。
只有一片银灰色的光芒。
归元道韵,在这一刻全力爆发!
它不是用来抵挡,而是用来“包容”——包容那柄刺入的血剑,包容剑身蕴含的混沌之力,包容血瑶体内那层厚得如同牢笼的混沌外壳!
“归元·渡!”
李飞羽低喝。
银灰光芒沿着血剑逆流而上,瞬间涌入血瑶体内!
那些缠绕她神魂的混沌锁链,如同遇到天敌,开始剧烈颤抖、龟裂!
血瑶空洞的双眼,第一次浮现出剧烈的波动!
“师妹!!!”血沧溟脸色剧变,一掌震退顾长风,就要扑向李飞羽!
但顾长风死死咬住他,拼尽全力挥出数剑,硬生生将他挡下!
“滚开!!!”血沧溟怒吼。
顾长风不答,只是出剑。
一剑,两剑,三剑……
剑势越来越弱,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因为他看到——
血瑶那双空洞苍白的眼中,泪水,无声滑落。
“师……兄……”
一道沙哑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声音,从血瑶口中传出。
那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却让血沧溟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师妹……你……”
血瑶没有看他。
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鲜血的手,看着那柄仍刺在李飞羽心口、却被银灰光芒层层包裹的血剑。
“我……终于……醒了……”
她抬头,看向李飞羽。
那双眼睛,依旧苍白空洞,但深处,却有一点微弱的、属于“人”的光芒。
“谢……谢……”
她轻声说。
然后——
血瑶的身影,开始消散。
不是死亡,而是“归元”。
那些缠绕她三百年的混沌锁链,在归元道韵的净化下,寸寸崩碎。她残存的神魂,终于得以解脱。
最后消散前,她转头,看了血沧溟一眼。
那一眼中,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悲悯。
“师兄……回头吧……”
“他……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落下。
血瑶的身影,彻底化作光尘,消散于天地之间。
只留下一枚黯淡的、布满裂痕的血色晶核,悬浮于半空。
那是她大乘巅峰修为的最后残留。
李飞羽伸手接过晶核,收入怀中。
然后,他缓缓拔下胸口那柄血剑。剑身在他掌心迅速褪色、崩解,最终化作一滩无害的灰白粉末。
他抬头,看向血沧溟。
“你师妹,解脱了。”
“现在……”
他抬手,掌心那枚布满九道裂痕的归元道种,缓缓升起。
虽更加黯淡,虽裂痕更深。
但那股克尽万邪的道韵,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纯粹、炽烈。
“轮到你了。”
血沧溟脸色铁青,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不是恐惧李飞羽的修为——道种受损至此,李飞羽的气息已跌至大乘后期,与他相差无几。
他恐惧的是——
李飞羽方才做的那件事。
渡化混沌傀儡。
那是连大罗金仙都未必能做到的事。
而归元道种……做到了。
“你……你究竟是什么怪物……”血沧溟后退一步。
李飞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身后,宫殿深处那幅巨大的献祭阵图虚影,在归元道韵的照耀下,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