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向渊底那仍在燃烧的宫殿。
顾长风一怔：“怎么了？”
李飞羽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朝渊底打出一道银灰光芒。
光芒没入宫殿废墟，消失不见。
“那是……”顾长风疑惑。
“一缕归元印记。”李飞羽道，“血沧溟虽死，但血冥宗万载积累，不可能只有这些。若还有余孽潜伏，这缕印记能帮我感应到他们的动向。”
顾长风点头，不再多问。
两人加速，朝擎天剑宗方向疾驰。
两个时辰后。
擎天剑宗，天剑峰凌霄殿。
枯荣婆婆、酒剑仙、寒璃仙子、华元长老等核心高层齐聚。幽梦璃和夜无痕也在——他们接到李飞羽传讯后，第一时间赶到。
李飞羽将那枚血色晶核置于殿中，以归元道韵催动，将那幅献祭阵图完整投影出来。
九大光点，三猩六幽，触目惊心。
殿内一片死寂。
良久，枯荣婆婆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万载布局……好一个林天恶……”
她看向李飞羽：“李道友，你确定这阵图的真实性？”
李飞羽点头：“晶核是血沧溟临死前自燃所化，蕴含他全部记忆和血冥宗万载传承。阵图细节与地脉之灵告知我的‘根源创伤’深度吻合，应为真。”
枯荣婆婆沉默。
酒剑仙灌了一口酒，眼中再无醉意，只剩锐利：
“九个枢纽，已知的三个，幽玄冥已死，幽冥地脉暂时安全。但另外两个……”
他盯着投影上那两个猩红光点：
“天罡雷池，雷云子。赤焰火狱，赤烈。”
“这两人，一个闭关三百年，一个最近一次公开露面，也是五十年前的事。”
“若他们真被侵蚀，天罡宗和火神宗……恐怕早已名存实亡。”
寒璃仙子皱眉：“若他们只是被控制，而非主动投敌，或许还有挽救余地？”
“难。”华元长老摇头，“能被选为枢纽，必定是核心人物，侵蚀程度极深。就算能救，也需要时间。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众人沉默。
幽梦璃忽然开口：
“剩下的六个枢纽中，东海龙族的敖广，我有所了解。”
所有人看向她。
幽梦璃缓缓道：“百年前，敖广曾来九幽，与父亲密谈三日。我当时年幼，不知他们谈了什么。但父亲事后曾对夜叔叔说，‘敖广此人，野心极大，不甘龙族偏居东海，想借外力扩张势力’。”
夜无痕点头，补充道：“老奴记得。宗主当时还说，‘外力’……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外力。”李飞羽重复这两个字，“借混沌之力，扩张龙族势力？”
“很可能。”幽梦璃道，“龙族本就高傲，敖广更是其中翘楚。他若被林天恶以‘助龙族崛起’为饵引诱，极有可能入局。”
李飞羽沉吟片刻，看向渡厄禅师的名字。
“西漠佛国，渡厄禅师……”
枯荣婆婆叹了口气：“渡厄此人，老身认识数百年。他佛法精深，心性慈悲，按理说不该被混沌侵蚀。但……”
她顿了顿：“若他在山门前那场对峙，真的是逢场作戏……那他的演技，未免太好了。”
“也可能是他确实不知情。”李飞羽道，“枢纽不一定需要本人主动投敌。若他被亲近之人暗算，种下混沌烙印而不自知，同样能成为阵眼。”
这推测更合理。
渡厄禅师修为虽高，但若对他下手的是他最信任的弟子、同门，防不胜防。
“那剩下的四个呢？”顾长风问道。
投影上，还有四个光点尚未标注名字，只有坐标。
一个在极北冰原深处。
一个在万妖大陆核心区域。
一个在真魔大陆万魔渊附近。
最后一个……
李飞羽目光落在那坐标上，瞳孔微缩。
那个坐标的位置，他太熟悉了。
殇骨之隅。
他最初来到灵界的地方。
那个埋葬了亿万尸骨、被死亡法则彻底浸透的……绝地。
“殇骨之隅……”李飞羽喃喃。
那里，有他太多回忆。守墓的老人，漫山遍野的尸骨，第一次领悟葬道之术的瞬间……
若那里也成为林天恶的阵眼……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不管怎样，现在当务之急，是阻止剩下的六脉被激活。”
他看向枯荣婆婆：
“师叔祖，请以擎天剑宗之名，联络中天大陆各大正道宗门，将阵图真相公之于众，请他们协助排查各自地界内的可疑节点。”
“同时，派出精锐弟子，暗中调查这六个坐标对应的枢纽身份。”
“我和顾师兄，先去最近的‘天罡雷池’。”
“若能救下雷云子，最好。若不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绝：
“便只能……斩断枢纽。”
四、启程之前，暗影再动
议事结束后，众人分头行动。
李飞羽和顾长风准备出发前往天罡宗。临行前，幽梦璃叫住了他们。
“李前辈，顾师兄。”她取出两枚幽绿光珠，“这是地脉之灵赠予的幽冥本源珠，我用不上，你们带上。”
李飞羽摇头：“你自己留着。你刚继位，九幽百废待兴，需要资源。”
幽梦璃坚持：“九幽有地脉之灵庇护，短期内无忧。你们此行凶险，多一分保障，多一分胜算。”
她将光珠塞进李飞羽手里，退后一步，深深一揖：
“梦璃代九幽上下，谢过二位。”
“待二位凯旋归来，梦璃必亲率九幽弟子，为擎天剑宗助战。”
李飞羽看着她，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好。”
“你自己也小心。血冥宗虽灭，但难保没有余孽潜伏。若有异动，立刻传讯。”
幽梦璃郑重应下。
两人转身，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幽梦璃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夜无痕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宗主，回去吧。九幽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幽梦璃点头，却没有动。
“夜叔叔。”她忽然问，“你说……我们能赢吗？”
夜无痕沉默良久。
“老奴不知。”他缓缓道，“但老奴知道，若连试都不试，就一定会输。”
幽梦璃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很真。
“走吧。”
“回九幽。”
两道身影，消失在另一个方向。
夜风吹过，凌霄殿前的广场，空无一人。
但天剑峰深处，某间密室中。
一双眼睛，正透过层层禁制，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那眼神，冰冷而玩味。
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