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魈王那如同失控山峦般庞大的身躯,挟着碾碎一切的威势轰然撞来,所过之处,地面龟裂,阴风倒卷,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它断腕处虽在蠕动恢复,但此刻全力冲撞的动能,已足以将一座山峰夷为平地!
而李飞羽的应对,却仅仅是一记看似平淡无奇、甚至没有激起任何能量波澜的直拳。拳头前方,那微型的灰蒙蒙混沌漩涡缓缓旋转,仿佛一个通往虚无的孔洞,无声地迎向那毁灭性的撞击。
在玄真、墨羽等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在石魈王那燃烧着血色火焰的三目孔洞映照下——
撞上了。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巨响,没有狂暴的能量风暴肆虐。
石魈王那足以崩山裂石的冲撞之力,在接触到混沌漩涡边缘的刹那,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缓缓旋转的灰蒙蒙气流无声无息地吞噬、分解、同化!庞大身躯携带的恐怖动能,瞬间被“抹去”了大半!
紧接着,混沌漩涡仿佛微微膨胀了一下,随即猛地向内一缩!
“噗嗤!”
一声轻响,仿佛气泡破裂。
石魈王那坚硬无比、堪比高阶法宝的暗金色石甲胸膛,在与混沌漩涡接触的位置,骤然向内塌陷、粉碎!一个直径丈许的、边缘光滑如镜的圆形空洞,赫然出现在它胸膛之上!空洞之中,不见内脏骨骼,只有一片虚无的灰白,并且这虚无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向四周扩散、侵蚀!
石魈王冲撞的势头戛然而止,庞大身躯僵在原地,三目孔洞中的血色火焰剧烈跳动、明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它低头(虽然没有明确的头)看向自己胸口那个正在不断扩大的虚无空洞,仿佛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那虚无所过之处,它那由阴煞地气与古战魂凝聚的“石质身躯”,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湮灭,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没有痛苦(或许它感觉不到),没有挣扎(或许挣扎也无用)。仅仅两三个呼吸,这头合体初期、足以让寻常同阶修士头疼不已的石魈王,连同它那无声的咆哮与血焰,便彻底被那灰白虚无吞噬殆尽,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原地,只留下一个微微扭曲、缓缓平复的空间涟漪,以及……一缕精纯但已被寂灭之力净化过的、属于古战场的阴煞本源气息,被李飞羽悄然摄入体内,由混沌道树吸收转化。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不仅是被石魈王召集、正在疯狂围攻玄真等人的那些普通石魈动作僵住,连玄真、墨羽、百草仙子、千机子,乃至刚刚完成“定星归元阵”最后一步、睁开眼的璇玑子,都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久久无法回神。
一拳。
仅仅是一拳。
没有浩大声势,没有绚丽光芒。
一头合体初期的石魈王,就这么……没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画布上轻轻擦去?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于“力量”的认知范畴!这简直是……规则层面的“抹杀”!
那些普通石魈最先反应过来,它们虽然灵智低下,但对于“王”的陨落与眼前这个人类带来的、源自灵魂本能的恐惧,让它们发出了无声的、充满惊惶的尖啸,随即如同受惊的兔子,纷纷钻入地下或四散逃入周围的石林阴影之中,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危机,解除得比预想的还要快,还要……诡异。
“李……李长老……”璇玑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您这……这是什么神通?”他自诩见多识广,通晓各派秘法,却从未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攻击方式。
百草仙子清冷的眸子里也充满了震撼,她能感觉到,那一拳中蕴含的力量,并非简单的毁灭,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终结”与“虚无”,仿佛触及了天地间某种至高的法则。
千机子手中的灵珠停止了转动,他紧紧盯着李飞羽,眼神复杂,之前那点疑虑与疏离,此刻已彻底被敬畏与一丝狂热(对未知力量的探究)所取代。
玄真收剑入鞘,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此非人间剑道,亦非寻常法术。李道友所修,果然直指大道本源。玄真……佩服。”
墨羽三人则是与有荣焉,他们早已习惯自家供奉/主人的种种神奇,但每次见到,依旧心潮澎湃。
李飞羽缓缓收回拳头,掌心那点混沌漩涡悄然消散。他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实际上,这一式“混沌归墟·破灭之拳”,乃是他闭关时结合混沌吞噬与寂灭湮灭真意所创,威力虽大,但对心神与混沌之力的消耗也不小,并非可以随意施展的常规手段。用来对付这皮糙肉厚、能量驳杂的石魈王,正好合适。
“不过是取巧罢了,借助了此地混乱的法则与石魈王自身能量不稳的弱点。”李飞羽轻描淡写地带过,随即看向璇玑子,“阵法可完成了?”
璇玑子连忙点头:“完成了!‘定星归元阵’已成,可庇护我等穿过‘九幽冥雾阵’的迷魂雾障,直指核心方向。”他指向插在地上的“量天尺”,此刻尺身正散发出柔和的星光,与地面上刚刚成型的阵法符文交相辉映,形成一个稳定的、直径约三丈的星光领域,领域内气息清明,与外界阴森诡谲的氛围格格不入。
“事不宜迟,立刻出发。”李飞羽当先踏入星光领域。其他人也迅速跟上。
在璇玑子的操控下,“定星归元阵”形成的星光领域如同一个移动的堡垒,包裹着七人,缓缓驶入前方翻滚的灰黑色冥雾之中。
一进入冥雾,周围景象骤变!视线被压缩到不足十丈,神识更是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沼,难以延伸。无数扭曲的鬼影在雾中穿梭、哭嚎,声音直透神魂,试图扰乱心智,勾起内心深处的恐惧与负面情绪。更有蚀骨销魂的阴寒冥气无孔不入地侵蚀着护体灵光。
但在星光领域的庇护下,鬼影无法靠近,鬼哭之音被削弱大半,冥气的侵蚀也被阵法的净化之力抵消。璇玑子手持“量天尺”,尺尖星光如指针,坚定地指向一个方向,引导着领域稳步前行。
“此阵果然玄奥,若非早有准备,即便合体修士陷入其中,也会迷失方向,被消磨至死。”千机子观察着周围雾气与阵法的能量交互,低声评价。
“这才只是外围。”百草仙子提醒道,“根据情报,穿过这片冥雾区,才是真正的‘化血蚀骨阵’和‘万鬼哭嚎迷魂阵’。”
众人不再多言,全神贯注,跟随璇玑子的指引,在冥雾中穿行。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雾气陡然变得稀薄,隐约可见一片暗红色的、仿佛由凝固血液铺就的诡异平原,平原上空,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面目狰狞的怨魂,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集体哀嚎——第二层阵法,“化血蚀骨阵”与“万鬼哭嚎迷魂阵”的结合区域,到了!
然而,就在星光领域即将驶出冥雾区的刹那,李飞羽忽然心有所感,猛地转头看向右侧冥雾深处!几乎同时,识海中的混沌道树与信仰花苞,同时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
“等等!”李飞羽低喝一声,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