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像退潮的海水。
缓慢而嘈杂地从剧场的各个出口涌出。
但退潮这个词并不准确。
更像是岩浆从火山口喷发后,带着灼热的温度向四周流淌。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残留着兴奋的红晕,眼睛里闪着光,嘴里喋喋不休。
“他到底要发布什么?关系到全美女性……这范围也太大了!”
“我猜是某种约会软件!今天是情人节!”
“不不不,约会软件太小了。他说是重量级,几千万美金砸进去送礼物……难道是电商补贴?像华夏那样?”
“一小时!就剩一小时了!我得赶紧回宿舍,网速快!”
“去图书馆!图书馆的计算机房!”
议论声、猜测声、急匆匆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一股躁动不安的洪流。
许多学生甚至等不及完全离开会场,就掏出手机,通过短信分享刚才的震撼。
而在媒体区,真正的爆炸才刚刚开始。
这里没有退潮,只有海啸般的职业狂热。
记者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从座位上跳起来,冲向各自的卫星车或临时搭建的报道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肾上腺素和职业狂热的味道。
的直播记者对着镜头语速飞快,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镜头上:
“这里是哈佛大学,我们刚刚见证了一场可能改变一代人思维方式的演讲!十九岁的华夏企业家杨帆,用一场演讲,征服了哈佛和 It 超过一万名学生!”
“他谈论的不是商业,不是技术,而是这个时代年轻人最深的焦虑,工作的意义、财富的幻觉、竞争的孤独!”
“而现在,他预告一小时后将发布三款新产品,其中一款关系到全美女性!这到底会是什么?我们将在现场为您持续报道!”
《华尔街日报》的资深记者约翰·卡雷一边用卫星电话发稿,一边对摄影师大喊:
“拍那些学生的脸!拍他们讨论的样子!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商业演讲,这是一场文化现象!”
“标题我想好了,《从硅谷到哈佛:一个十九岁少年如何重新定义美国梦》!”
“不,等等,”他看了眼手表,“先把快讯发出去:杨帆哈佛演讲引发轰动,宣布一小时后发布神秘产品。”
的现场直播车已经切回了演播室,但主持人和嘉宾的讨论比现场更加激烈。
“难以置信!迈克,你听到了吗?他几乎是在号召一场温和的青年叛乱,对抗既有的工作、财富和竞争体系!而台下的人在为他欢呼!”
“更重要的是,凯特,他提供了叛乱的具体工具,那些 100 美元计划!这比空喊口号危险,也更有吸引力一百倍!”
《纽约时报》的科技专栏记者则抓住了另一个重点,她正在紧急撰写的短评标题是:《处女地与盐碱地:一个华夏企业家为美国科技精英重新定义机会》。
文中写道:“当我们的硅谷还在为搜索算法的微小改进和社交网络的页面布局争吵时,一个来自太平洋对岸的年轻人,指着一张仅有 4.5% 互联网普及率的地图,告诉我们那里藏着未来十年最大的金矿。”
“这不是狂妄,这是一种我们已然丢失的、开拓者式的想象力。”
当然,也有不同的声音。
《福克斯新闻》的一位评论员在连线中语气尖锐:“一个华夏年轻人,在哈佛的讲台上,大肆批判美国梦和我们的工作伦理,这合适吗?校方应该反思!”
但这条评论很快被淹没在更多惊叹和剖析的声浪中。
而真正将这场“爆炸”推向第一个舆论高峰的,是东道主自己。
就在演讲结束后不到半小时,哈佛大学校报《哈佛深红报》的官方网站首页,原本预告其他学术活动的版面被全部撤下,换上了一行加粗、放大、极具冲击力的标题:
【特刊】我们见证了历史:一个十九岁少年如何让哈佛疯狂。
标题下方,是杨帆站在讲台前,手指前方的大幅现场照片。
文章以最快的速度出炉,虽然行文稍显仓促,但情感充沛,视角独特:
“……这不是一场精心包装的 tEd 式演讲,这是一次思想的裸奔。杨帆撕掉了所有关于成功学、社会责任和跨国企业家的华丽外衣,露出真实的情感、个人的苦难、时代的痛点,以及一种近乎冷酷的实用主义。”
“他告诉我们的不是世界应该怎样,而是如果你不想被吞噬,你现在可以怎样做。”
“当他说出去赚你的 2 年 2 月 14 日的中午,彻底贯通了太平洋两岸。
杨帆这个名字,不再仅仅是一个华夏创业明星。
他在一场演讲之后,被赋予了多重且对立的符号意义:
对一些人,他是打破枷锁的青年偶像;
对另一些人,他是危险的思想煽动者;
对投资者,他是看不清底牌却魅力无穷的潜力股;
对竞争对手,他是一声令人不安的惊雷。
而在这一切纷扰、赞誉、争议与猜测的漩涡中心。
时间,正一分一秒,坚定不移地走向那个被预设的时刻。
波士顿,查尔斯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