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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欢开始脱发,开始恶心,开始四肢麻木。去医院查,查不出原因。最后,她死了,医院给的诊断是突发性心源性猝死。”
“杨远清在葬礼上哭得很伤心,所有人都夸他是个好丈夫。”
她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但她临死都不知道,自己一直找的那个孩子,是被自己枕边人给送走的。”
DV 的红灯继续闪烁,记录着每一个字。
眼镜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
“继续说。”
薛玲荣咽了口唾沫,继续:
“还有梦想集团那几十亿资产。九十年代国企改制的时候,杨远清勾结评估机构,把好几家国企低价吞了。那些国有资产,原本值几个亿,他花几千万就拿到手了。”
“他给了我一部分,让我帮她洗钱。通过薛家的渠道,把钱转到香港,转到开曼,转到瑞士。那些账户,有一部分在我名下,有一部分在其他人名下,但真正的控制人,都是他。”
“还有行贿。”薛玲荣越说越顺,“他给过多少人送钱送物,我记得一部分。名单我可以写下来,那些人现在有的已经退了,有的还在位置上,有的……”
她顿了顿,“有的已经被抓了,但不管在不在,那些事,都是真的。”
眼镜男递给她纸和笔。
薛玲荣颤抖着手,写下了一串名字。
有些是京都的官员,有些是地方的,有些是银行的,有些是国企的。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数字——金额,时间,方式。
写完之后,她抬起头:
“还有海外的黑钱。他在美国、瑞士、开曼都有账户,加起来至少几个亿美金。比我自己那点钱多得多。那些账户的信息,我也有。我可以告诉你们怎么找到。”
“他还有几个黑皮封面的笔记本,其中有一本上记满了人名、时间、地点、送了什么、办了什么!那个本子,他当命根子一样藏着,就锁在他书架暗格的保险柜里!”
眼镜男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了一遍,然后递给身后的武装分子。
那人拿着纸出去了。
眼镜男转向薛玲荣,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薛女士,你比我想象的,有价值得多。”
薛玲荣的心猛地一跳。
“这些……能换我一条命吗?”
眼镜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门口,和外面的人低声说了几句。
几分钟后,那个刀疤脸头领走了进来。
他看了薛玲荣一眼,用土语和眼镜男交流了几句。
眼镜男翻译道:
“你提供的信息还需要验证。如果验证属实,你接下来的日子会好过一些。”
“在那之前,你会被单独关押,会有人给你治伤,给你吃的,不会动你。”
薛玲荣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不是因为感激。
是因为……她终于活下来了。
“谢谢……谢谢……”
她喃喃着,被两个武装分子架起来,带出带到一间之前的牢房。
桌上摆着一个破碗,里面装着半碗馊饭和一瓢脏水。
她蜷缩在木板上,浑身还在发抖。
伤口又开始疼了,但比昨晚好一些。
她看着那碗馊饭,忽然笑了起来。
先是低低地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杨远清……杨远清……”
她喃喃着那个名字,眼睛里是刻骨的恨意:
“是你逼我的……是你让我去死的……那就一起死……一起死吧……”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平静下来。
她端起那碗馊饭,用手抓着,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
饭是馊的,菜是烂的,但她吃得狼吞虎咽。
因为她知道,活下去,才有机会看到杨远清的下场。
活下去,才有机会……报仇。
……
这一天,她被连续提审了几次。
每次都是同样的问题,写的也是同样的东西。
眼镜男确认前后一致,没有任何差错,才走进一间隐秘的竹屋里,拿起一部加密卫星电话。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那头没有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眼镜男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鱼已咬钩,毒饵吐出,可以收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个年轻而平静的声音:
“确认无误后,解散。”
“收到。”
电话挂断。
眼镜男收起卫星电话,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密不透风的原始森林,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峦轮廓。
这场跨越千里的棋局,终于,要收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