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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宋今夏温柔的声音。
“你……还好吗?”
没有惊慌失措的哭喊,没有连珠炮似的追问,只有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却像一股温润的暖流,瞬间穿透了千里之遥的距离,直达杨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我没事。”杨帆的声音随之柔和下来,“一点皮外伤,别担心。”
“新闻……我都听到了。”宋今夏的声音很低,语速很慢。
“我……我当时在滇省的一个山村里,信号不好,电话打了很久才确认你安全的消息。”
杨帆能想象到那个画面:在偏远崎岖的山村,信号断断续续。她捧着手机,一遍遍跟人联系,该是怎样的焦灼与恐惧。
可她却没有第一时间打电话来,而是等到夜深人静,等到他可能处理完最紧急的事务后,才小心翼翼地拨通这个电话。
这就是宋今夏——永远那么懂事,那么体贴。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杨帆低声道。这份愧疚如此真切。
自从扬帆科技业务重心转向海外,自从宋今夏全身心扑在“E基金”的教育扶贫事业上,两人便聚少离多。
他在硅谷的硝烟里周旋,她在祖国最贫瘠的土地上奔走。
电话都常常因为时差和忙碌而错过,更别说见面。
他给予她的陪伴和关怀,实在太少。
“别说对不起。”宋今夏立刻打断他,“你没事,就是最好的消息。”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还要继续……跟他们对抗下去吗?”
这个问题,领事问过,沃伦·克里斯托弗更是带着答案而来。
但此刻从宋今夏口中问出,却带着全然不同的分量。
那里面没有国家博弈的考量,没有利益权衡的冰冷,只有对他个人安危的牵挂。
杨帆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缓缓摇了摇头,尽管电话那头的她看不见。
两人聊了很多,从国外形势,到华夏困境,以及E基金接下来的发展……
他缓缓道来,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也像是在向最信任的人倾诉。
聊着聊着,宋今夏忽然问:“白宫那边,会善罢甘休吗?”
杨帆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看着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夜色,声音很轻:“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们怕。怕的不是我,是怕我代表的那种力量。”
“一家华夏公司,可以在美国的土地上,正面挑战美国的政治机器,还赢了。”
“这个先例,他们不能开。所以他们会想办法,让我自愿退出,或者让我意外消失。”
似乎意识到说错了话,杨帆语气一转:“但他们也知道,现在动我,代价太大了。”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配合。配合国家的步调,配合谈判,配合一切该配合的。”
宋今夏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杨帆,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希望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们找一份普通的工作,买一套普通的房子,过普通的日子。不用跟全世界对抗,不用每天担心会不会被暗杀。”
杨帆没有说话。
“但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也不会过普通的日子。”她的声音很轻,“所以,我只希望你好好的。”
杨帆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最后定格到高三教室。
重生归来初见她时,十八岁的宋今夏脸上还带着稚气,穿着一身灰白的亚麻连衣裙。
她是那么好看,身材高挑,脖颈细长,皮肤瓷白。灯光下,一双眸子亮得好像天上的星星,像一个不属于他的梦。
“好。”他说,“我答应你。”
电话挂断。
病房里重新陷入寂静。
杨帆看着窗外,夜色正在消退。天边那颗北斗星还亮着,指引着方向。
每个人穷极一生都在寻找自己的北斗星。
现在,他也有了自己的北斗星。
不是天上的星,是心里的光。
是那个在电话那头强忍着哽咽、说“等他回来”的女孩。
窗外,天光渐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