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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不该对清欢姐……呜呜……我不该……”她语无伦次。
“你看在……看在那么多年相处的份上……看在我真心对你姐姐的份上……饶我们一命!”
“求求你!让法官饶我一命!我还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她磕头的力度很大,额头很快一片青紫,声嘶力竭的哭喊在法庭里回荡。
“我愿意做牛做马!我愿意把所有的钱都还给你!都还给你!只求你……只求你给我们一条活路!我们不想被枪毙!不想死啊!!!”
这突如其来的跪地求饶,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疯狂控诉的杨远清,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着脚边这个像烂泥一样卑微乞求的女人,一时竟忘了该继续说什么。
“肃静!!”审判长脸色铁青,重重敲响法槌。
“被告人薛玲荣!立刻起来!保持法庭纪律!法警!”
两名女法警迅速上前,一左一右,强行将哭嚎不止的薛玲荣从地上架了起来,按回椅子上。但她依然在挣扎,在哭喊,只是声音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整个法庭,因为这接连的疯狂与崩溃,气氛压抑凝重到了极点。
旁听席上的人们,有的面露不忍,有的鄙夷摇头,有的则看得心惊肉跳。这场面,比任何电视剧都要震撼,都要真实,都要残酷。
而风暴的中心——原告席上,杨帆自始至终都静静地坐着。
他此时此刻脑中只有一句话:他不是怕了,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从杨远清嘶吼着揽下所有罪责开始,到他疯狂控诉母亲、控诉赵家,再到最后将矛头直指自己、破口大骂……杨帆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快意,甚至没有嘲讽。
直到薛玲荣扑倒在地,磕头哭求,他眉头才微微蹙了一下。
当然,那蹙眉中没有同情,只有厌弃。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人在跪地求饶,而是一滩令人作呕的秽物——一个杀人凶手在乞求受害人的同情。
“被告人杨远清!控制你的情绪!这是法庭,不是你撒泼的地方!被告人薛玲荣,保持安静!否则将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杨远清被法警重重按着肩膀坐回椅子。他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像一头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斗、却注定失败的野兽。
审判长环视一周,目光在杨帆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被告人杨远清,你的最后陈述,是否完毕?”
杨远清眼里的光没了,求生的信念经过发泄后也慢慢消散。如今的他,只剩下一个躯壳。
“完了……”他喃喃道,声若游丝,“都完了……哈……完了……”
这是一个罪孽深重之人,在通往地狱门前最后的叹息。
审判长不再多言,与左右两位审判员低声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正色宣判:“鉴于本案案情重大、复杂,经过今日庭审,合议庭需要对全部证据、控辩双方意见进行综合评议。现在休庭!”
“本案将于明日,即2002年5月27日上午9点30分,在本法庭继续开庭,进行宣判!”
“现在休庭!将被告人还押!”
“铛——!”
法槌落下,为这漫长而激烈的一天庭审画上了暂时的休止符。
“起来!”法警上前,一左一右将瘫软如泥的杨远清从椅子上架了起来。他的双腿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力气,脚镣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就这样被半拖半架着,朝被告通道走去。
经过原告席前方时,低垂着头的杨远清不知哪里来的最后一股力气,猛地抬起头。那双怨毒的眼睛,再次盯住了杨帆。
“杨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赵家!!!”
那诅咒,带着渗入骨髓的寒意。
杨帆终于抬起了眼,目光毫不避让地迎上那双怨毒的眼睛。他看着杨远清被法警粗暴地拖拽着,离自己越来越近,又擦肩而过。
就在杨远清即将被拖入那道分隔自由与禁锢、生与死的侧门时,杨帆开口了。
“你应该庆幸……”
杨远清挣扎的动作猛地一顿。
杨帆看着他僵直的背影,一字一句:
“我用的是法律,而不是权力和金钱。”
“否则,现在你们全家,早就尸骨无存了。”
话音落下,杨远清的背影随之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被拖拽的背影,在昏暗的通道口光线中,显得愈发佝偻,最终彻底没入阴影之中。
法庭里的人开始陆续退场,议论声低低地响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复杂的情绪——震撼、唏嘘、感慨、快意……
走出庄严肃穆的法院大楼,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来。
天际,夕阳正在缓缓沉落,将西边的云层染成一片暗红,如同干涸的血迹。
杨帆站在高高的台阶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夕阳最后的余晖,明明灭灭。
许久,他收回目光,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