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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先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不是那种老年人身体不适的咳嗽,而是刻意的清嗓。
像是在提醒电话这头:接下来你要对话的,是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年轻人,希望我没有打扰你休息。”对方一开口。
就试图用“年轻人”来定义,这场谈话中杨帆所处的位置。
“达施勒先生,在华盛顿,恐怕没有人能真正休息,尤其是今晚。”
听筒里传来一道笑声:“确实,你……创造了一个相当热闹的夜晚。”
“不,不止是夜晚。过去这几天,你让整个华盛顿,乃至半个美国,都无法入眠。”
“我很遗憾,”杨帆的语气没有丝毫局促。
“如果‘创造热闹’意味着能让某些人重新思考权力的边界,那么我想,这种热闹是有必要的。”
“现在华盛顿想要找你的人,能从国会山排到波托马克河。不同的是,有些人想和你站着谈,有些人……恐怕只想让你跪着听。”
杨帆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知道对方抛出这句话,是为了接下来的谈话。
“你胆子真的很大,年轻人。”达施勒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在美国的心脏地带撬动了一场政治风暴,让华尔街流血,让白宫失态,让整个国家机器为你一个人启动。”
“告诉我,你接下来打算怎么收场?”
这个问题尖锐直接,甚至是居高临下的审问。
杨帆笑了笑,“达施勒先生,风暴根源在哪?你我都清楚,我只是恰好站在这里。”
“你知不知道,在我们通话的这一刻,白宫战情室里有人正指着地图,讨论怎么让你‘意外’地从这座城市消失?甚至他们还动用了‘夜枭’协议。”
“这个协议,‘九一一’之后只启动过两次。上一次,是为了追捕可能携带脏弹进入纽约港的恐怖分子。而现在,这个协议的目标,是你。”
杨帆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夜枭”协议?
他不知道具体内容,但从这个名字和达施勒的语气里,他能嗅到某种不祥的意味。
无限开火权、程序后补、法律擦边球,甚至法外之地的行动。
“所以,”杨帆说,“你是来提醒我小心的,还是来谈条件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话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像是在翻阅什么文件。
这短暂的沉默里,杨帆的思绪飞快转动。
托马斯·达施勒。
参议院少数党领袖,民主党的定海神针之一。
2002年,对于民主党来说,几乎是灾难性的一年。
911之后,共和党像一只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撕咬着“国家安全”这块肥肉。
总统的“聚旗效应”让他的支持率一度飙升至90%,国会里的共和党人趁机把《爱国者法案》包装成“保卫美国的盾牌”。
谁反对,谁就是不爱国的懦夫。
民主党不止一次试图把话题拉回经济衰退和公司丑闻。
彼时安然事件刚刚爆发,世通丑闻也在发酵。
但没用。
在“恐怖分子可能下一秒就会炸掉你的城市”的恐惧面前,股票下跌和CEO造假显得那么遥远,那么不痛不痒。
57%的选民认为民主党在反恐议题上“过于软弱”。
这是杨帆在内部报告里看到的数据。
57%,超过一半,一个足以让任何中期选举候选人绝望的数字。
加上共和党筹集的竞选资金比民主党高出将近两亿美元。
在这个年代,足够买下无数个电视广告、无数场集会、无数个摇摆州的选票。
达施勒的压力,可想而知。
更讽刺的是,民主党反对《国土安全法》中限制员工权利的条款,本意是维护劳工权益、保护公民自由。
但共和党只用了一句口号,就把民主党钉在了耻辱柱上:“他们把特殊利益集团置于国家安全之上。”
完美的话术,简单、粗暴、无懈可击。
原本中期选举落败已经板上钉钉。
但当白宫幕僚长波德斯塔将“国家安全”的大棒挥向一家外企,试图用行政权力强行安装后门、扣押高管时,议题的性质悄然发生了变化。
它不再仅仅是“反恐”与“安全”,而是演变成了“政府权力的边界在哪里、国家安全能否成为侵犯公民和企业权利的万能借口”。
这恰恰是民主党一直试图强调、却始终未能有效传达给选民的核心关切之一。
这也是波德斯塔对杨帆恨之入骨的主要原因。
因为他用一种英雄主义的方式,替对立党派撕开了一道口子。
用Facebook和Ttalk的关停,用苏琪被扣押的事件,用明天那场即将举行的集会,告诉美国人:
你们以为的“国家安全”,正在变成“安全幌子下的行政滥权”;
你们以为的“保护”,正在变成“打压”;
你们以为的“英雄”,正在变成“恶龙”。
他不仅不是一个听话的企业家,更是一个破坏了执政党立场的麻烦制造者。
这道口子,民主党看到了,所以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