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不太一样(1 / 2)

全场屏息。

四百多双眼睛聚焦在台上,聚焦在那个坐在中央的年轻人身上。

这提问太复杂了,不仅涉及产业转型的宏观命题。

更将杨帆的个人选择与传统产业的困境直接挂钩。

回答得好,是远见卓识。

回答得不好,就是“新经济抛弃旧产业”的冷血宣判。

主持人显然也意识到问题的分量,所以给杨帆留了足够思考的时间。

他先将目光看向其他嘉宾,“张司长,要不您先来?”

张司长点了点头,接过话筒,沉吟片刻:

“加入 wto,对我国制造业确实是机遇与挑战并存。挑战在于,我们要直面国际竞争,原有的成本优势会逐渐减弱。机遇在于,倒逼产业升级,从华夏制造走向华夏创造。”

他说得很官方,也很稳妥:“目前已经出台相关政策,支持制造业向高端化、智能化转型。比如对高新技术企业的税收优惠,对研发投入的补贴等。”

接下来是陈立新副行长,他从金融角度分析:“资本会流向效率更高的领域。传统制造业如果不能满足资本对回报率的期待,确实会面临融资困难。但这不是末日,通过技术改造、管理升级,依然可以焕发新生。”

黄教授则从理论层面阐述:“这是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必然现象。就像英国工业革命后纺织业外移,美国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制造业外迁一样。关键在于,我们要在这个过程中,完成产业结构的优化。”

刘贺主任的发言更宏观:“华夏未来的方向是两条腿走路,既要巩固传统优势产业,又要大力发展高新技术产业。不是谁替代谁,而是协同发展。”

四位嘉宾的发言,各有侧重。

但核心意思一致,就是传统制造业不会消失,但要转型。

台下的企业家们听得很认真,但脸上多少有些失望。

这些话都对,可太宏观了。

具体怎么转型?往哪里转?他们想要更具体的答案。

终于,话筒传到了杨帆手中。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笑了笑:

“刚才几位师兄讲得都很好。作为台上唯一开公司的,我考虑问题的角度,可能不太一样。”

“不太一样”四个字一出来,台下不少人下意识地认真了起来。

他们知道,等待半天的干货要来了。

“首先,我想纠正一个认知。”杨帆目光扫过台下。

“很多人认为,加入 wto 是一个终点,是我们努力多年终于抵达的彼岸。”

“但在我看来,这恰恰是一个全新的起点,是世界经济格局重塑、全球价值链规则重写的开端。”

他的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如果我们仅仅满足于成为别人设计好的世界工厂,沉迷于暂时的劳动力成本优势,那么我们很可能将错过未来二十年最重要的历史转折。”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观点:

“当前的主流看法是,我们将凭借低成本劳动力,成为新的全球制造业中心。这没错,但这优势是暂时的,且隐藏着巨大风险,被永久锁定在全球价值链的低端。”

“未来十年,华夏会在中端制造业,比如家电、机械等方面实现进口替代,并开始向高端制造,比如通信设备等行业转移。”

杨帆的目光变得锐利,“但如果我们不主动投入核心技术研发,就会在半导体、工业软件这些真正决定未来的领域,面临技术封锁。”

说着,他看向张司长:

“所以我的建议是,国家层面以及有实力的企业,应该尽快启动『芯片-操作系统-精密机械』的国家级攻关计划。现在不做,十年后,我们会付出百倍的代价。”

这话如同惊雷,在 2 到 2010 年期间,进入高发期。”

“因此,华夏需要主动构建双循环的发展格局:在不断扩大外贸的同时,花更大力气培育和激活国内市场,减少对外部市场波动的过度依赖。”

他看向刘贺主任:

“我建议考虑从过度依赖出口退税激励政策,逐步转向鼓励内需消费,尤其要关注县域经济板块所蕴含的巨大消费潜力。”

这个观点,在 2001 年听来,几乎是天方夜谭。

说完,他重新坐下。

会场陷入了长达十秒的寂静。

四个观点,从产业到金融,从互联网到全球格局。

比主持人提的问题还要深,覆盖的领域还要广。

然后——

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不是礼貌性的鼓掌,而是一种被启发后的由衷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