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利用梦想集团在传统渠道的霸主地位,暗中串联苏宁、国美、永乐等巨头,构筑壁垒,围剿一个代表未来的新兴行业!这不是竞争,这是垄断!是开历史倒车的霸权行为!”
“结果呢?”
他摊开手,姿势里满是讽刺。
“结果呢?一败涂地!”
“失败之后,你又做了什么?是反思?是补救?是寻求合作?都没有!”
“你为了维护那点可怜的自尊,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错,任由舆情发酵,放任股价崩盘,把整个集团拖入更深的泥潭!你用全体股东的利益,为你个人的固执买单!”
他的声音再次升高,每一个字都像重锤:
“而在这两次足以致命的危机之间,还穿插着什么?”
全场屏息。
“是你那个宝贝儿子,杨旭的违法犯罪!”
“聚众吸毒、持械斗殴、绑架勒索……案发后,你不是大义灭亲,而是动用一切资源帮他脱罪!篡改年龄、申请绿卡、聘请国际律师团……你以为天底下的人都是瞎子吗?你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
“判了缓刑,你没有督促他改过自新,而是利用你的影响力,助其潜逃出国!让他逍遥法外!”
“在你心里,家人的安危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你个人的面子,可以凌驾于全体股东的利益之上!”
“一个将私利置于公义之上、将亲情凌驾于法纪之上的管理者,一个连基本商业伦理和法律底线都守不住的人——”
杨帆一字一顿,声震四座:
“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大谈不可替代?又凭什么奢求最后一次机会?!”
“你的脸面,早在你为薛家挪用公款时就丢尽了!”
“你的信誉,早在你纵子潜逃时就彻底破产了!”
“你现在这副痛心疾首、赌咒发誓的样子——”
杨帆说到这里,忽然笑了,那笑容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只会让我觉得恶心!可笑!”
轰——
全场炸裂!
记者们的笔几乎要在速记本上划出火星,闪光灯如银河倾泻,疯狂记录下这华夏商界罕见的“父子当众决裂”一幕。
中小股东们听得血脉偾张,有人甚至红了眼眶——
原来他们亏掉的血汗钱背后,竟是如此的愚蠢、贪婪与无耻!
“说得好!”后排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掌声从零星迅速蔓延成片,最终汇成一股汹涌的声浪,席卷整个会场。
那掌声里没有对杨帆个人的崇拜,而是对所有被掩盖真相的愤怒,对所有被践踏权益的声援!
主席台上,杨远清身体剧烈摇晃。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无力反驳。
杨帆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精准捅进他最深的疮疤。
薛家案、杨旭案、围剿电商……桩桩件件,全是见不得光的黑幕。
他疯了!
这个逆子彻底疯了!
当着这么多人,这么多媒体,竟然全都说了出来!
尤其是“恶心、可笑”四个字,如同两记无形的耳光,隔着十米距离狠狠抽在他脸上。
那可是他的儿子,他的亲儿子!
用这么恶毒的话对他!
杨远清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
主席台的灯光在视野里扭曲成模糊的光晕,台下那些面孔也变得模糊不清。
只有杨帆的身影,清晰得刺眼,像一尊冰冷的审判者雕像。
屈辱、愤怒、恐惧、羞耻……种种情绪交织成一张巨网,将他牢牢缚住,寸步难移。
他感到窒息,感到自己正在被当众剥光所有衣冠,露出里面丑陋而腐朽的真身。
台下,杨静怡死死咬住下唇,直到渗出血丝。
她望着父亲摇摇欲坠的背影,眼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绝望。
完了。
全完了。
她终于明白。
杨帆这个疯子,他不是来夺权的。
他是来复仇的!是来索命的!
他不仅要夺走父亲的权柄,更要当着全国媒体、全体股东的面,将杨家最后一块遮羞布撕得粉碎,再踩进泥里,碾成齑粉!
他要的不仅是权力,更是彻底的摧毁,是让杨远清这个名字永远钉在商业史的耻辱柱上!
而她自己呢?
她精心策划的夺权之路,她视为囊中之物的董事长之位,在杨帆出现后,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掌声仍在继续,如潮水般汹涌,淹没了整个会场。
在这掌声的中央,杨帆静静站立。
他没有因为支持而喜悦,也没有因为揭露而激动。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主席台上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风已起,浪已成。
但审判还远远没有结束!
“接下来,让我们耐着性子,再来仔细看看,杨远清先生,为我们所有人精心绘制的这张……未来大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