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血债之问(2 / 2)

他轻轻摇头,仿佛听到一场荒诞至极的闹剧。

“还问我想要什么?”杨帆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杨远清,你听清楚了。”

杨帆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这里,没有钱,没有股份,没有那张董事长的椅子,没有你所谓的未来基业。”

“我这里,只有恨。”

“是恨不得把你、把薛玲荣、把杨旭、把你们这一家子……全部撕碎、焚毁、挫骨扬灰的恨!”

“你现在跑来跟我谈利益?谈交换?”杨帆的笑意更深,“是因为你输了,所以才想起来跟我做交易。”

“你用我母亲林清欢的一条命,用我被拐卖、被遗弃、像阴沟里的野狗一样挣扎求活的十多年……换来的这些肮脏的钱、沾血的股份、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公司……”

杨帆的声音因极致的憎恶而微微颤抖:

“现在,你想用它们来买我的原谅?来换取你的苟延残喘,换取你们杨家继续体面地存在下去?”

“杨远清,”他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如同看待一堆令人作呕的秽物,“你觉得,你配吗?”

“你所有的一切,在我眼里狗屁不是!我只想把它们,连带着你,一起……彻底毁掉!烧得干干净净,片甲不留!”

“你……你……”杨远清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就这么恨我?!就一点父子血缘、一点人性都不顾吗?!”

“小帆!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毁了梦想集团!那是你爷爷一辈子的心血!那也是……那也是你未来的一份产业啊!我们可以谈,什么都可以谈!条件不满意我们可以再商量!”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用“爷爷”、“家业”这些概念来打动杨帆。

“可我不想谈!”杨帆断然截住他的话头。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杨远清终于按捺不住,嘶吼出来,面目因愤怒和绝望而扭曲,“非要看着我死吗?!非要把杨家上下几十口人、几代人的努力,彻底毁掉,你才甘心吗?!啊?!”

“是。”

杨帆回答。

只有一个字。

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

“我就想看梦想集团,这个建立在谎言、背叛和鲜血上的产业,彻底完蛋。”

“我就想看着你们,从你们自以为高贵、稳固的权力高台上,一个接一个地摔下来。”

“摔得粉身碎骨,摔得……永世不得翻身。”

最后一丝幻想,如同阳光下的泡沫,啪的一声,彻底破灭。

杨远清呆呆地看着儿子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毁灭火焰,终于,他终于不再伪装。

随之而来的,是被逼到绝境后的恼羞成怒!

“逆子……你这个逆子!!!”他指着杨帆,“我当初……我当初就该直接掐死你!!在你刚生下来、还是个孽种的时候,就该把你按在尿桶里活活淹死!!!”

他双眼赤红,状若疯癫,将心底最深处、最黑暗的念头嘶吼出来:

“免得留下你这个祸害!!今天来毁我基业!!!我真是后悔啊!!!后悔当初心软,留了你这条命!!!”

杨帆看着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看着他因极度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看着他像一头被困在铁笼里、徒劳冲撞的老兽。

直到他吼得声嘶力竭,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几乎喘不上气。

杨帆才用一种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语气,开口问道:

“是吗?”

“那你告诉我……”

“当初,你和薛玲荣联手,设计害死我母亲林清欢的时候……”

“怎么就没想过,天道好轮回,会有今天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手猛然掐住,停止了流动。

杨远清所有的怒吼、所有的狰狞、所有癫狂的诅咒,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了他扭曲的脸上。

“你……你胡说什么?!!!”

“清欢……清欢她是病死的!是生你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好,郁郁寡欢,最后……最后是旧疾复发!你……你不要胡说八道!!!”

“病死的?”杨帆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那为什么,我母亲死后不到二十四小时,她在医院的所有原始病历、检查记录、用药清单……全部遗失、损毁,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不给杨远清任何喘息和编织新谎言的机会,继续追问:

“还有……”

他顿了顿,问出了那个埋藏心底两世、午夜梦回时噬咬灵魂的问题:

“我三岁那年,在公园里,为什么那么巧就被人拐走?”

“看守的保姆,为什么恰好在那个时候肚子疼离开?”

“事后追查,为什么所有线索都断得那么干净利落?”

“这件事,我亲爱的父亲——”

“你,以及你那位贤惠的续弦夫人薛玲荣……”

“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吗?”

“真的,只是……意外吗?”

轰——!!!

仿佛一道惊雷直接在杨远清的脑海中炸开!

他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

这件事……这件事除了他和薛玲荣,应该再无任何人知晓!

连杨静姝到现在都毫不知情!

当时他才三岁!一个三岁的孩子,能记得什么?!

无数的念头如同受惊的鱼群在他混乱的大脑里疯狂冲撞。

“你从赵家,榨不到你想要的资源和人脉。”

“而薛家,需要一个干净的、没有妻儿碍眼的杨家。”

“我和我母亲,就成了那个……必须被抹去的,碍眼的存在。”

“所以,她病逝了,在一个所有证据都意外消失的夜晚。”

“而我,意外失踪了,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所以,今天的罢免,”他伸出食指,轻轻摇了摇,“真的只是第一步,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你们可以慢慢等着。”

杨帆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死神宣判般的笃定。

“我会用你们最熟悉的方式,用商业规则,用法律武器,用舆论力量……一点一点,把你们最珍视的东西,全部夺走,全部碾碎。”

“我会让整个薛家,和你们这个肮脏的杨家……”

他看着杨远清眼中彻底湮灭的光,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

“一起陪葬。”

“最多一年。”

杨帆给出了一个清晰的时间。

“咱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