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响彻原野。
但后面的溃兵停不下来。后面的人推着前面的人,前面的人要么被箭射死,要么被后面的人踩死。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继续向前涌,哪怕前方是死亡。
距离拉近到两百步。
箭雨的密度更大了。血爪的弩手分成三排轮射,箭矢几乎没有间断。地面上已经铺了一层尸体,但溃兵的数量实在太多,依然有人冲到了栅墙前百步之内。
“长矛手上!”加尔鲁什下令。
栅墙后的通道打开,五千名手持五米长矛的血爪战士冲出,在栅墙前五十步处列阵。长矛斜向前指,形成一道钢铁荆棘。
溃兵撞上了矛阵。
又是一片血肉横飞。
但绝望之中,也激起了凶性。一些溃兵捡起地上的武器,或者干脆赤手空拳,嚎叫着扑向矛阵。他们用身体冲撞,用手抓住矛杆,用牙齿撕咬。有人被数根长矛刺穿,却死死抓住矛杆不放,为后面的同伴创造机会。
防线开始松动。
“退回来!”加尔鲁什吼道,“上墙防守!”
长矛手且战且退,退回栅墙后方。栅墙的木门迅速关闭、上栓。
溃兵如潮水般涌到栅墙下。他们开始用手扒,用身体撞,用简陋的工具砸。木栅墙剧烈摇晃,但暂时还撑得住。
“倒油!”加尔鲁什下令。
栅墙后方,士兵们抬起烧沸的热油,从墙头倾倒下去。
“啊——!”
滚烫的热油淋在墙下的溃兵身上,瞬间皮开肉绽。惨叫声凄厉得不像人声。紧接着,火把扔下,热油被点燃,栅墙下变成了一片火海。
烧焦的肉味弥漫在空气中。
但这依然没能阻止溃兵。后面的人踩着前面燃烧的尸体,继续攀爬。有人爬上了墙头,立刻被守军砍下去。墙下的尸体越堆越高,几乎要够到墙头。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
下午申时左右,塔莎和布鲁塔克的追击部队抵达战场外围。
他们并没有立刻加入战斗,而是在溃兵后方约一里处停下,重新整队,形成半圆形的包围圈。这样,溃兵被彻底夹在中间:前方是血爪的栅墙防线,后方是碎骨和铁颚的追兵,左右两侧也被苍牙的骑兵封锁。
真正的合围完成了。
塔莎骑在战鹿上,看着前方惨烈的攻防战,眉头微皱。她策鹿来到布鲁塔克身边:“伤亡比预想的要大。”
布鲁塔克点了点头。犀牛人的声音低沉:“困兽之斗,最是凶狠。”
“首领什么时候到?”
“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北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队伍。
那是维多利亚的亲卫团,以及从风嚎裂谷北口撤下来的部分仆从军。队伍人数约三千,行进速度不快,但队形严整。
维多利亚骑在一头纯白色的战用牦牛背上,走在队伍最前方。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轻甲,白色狼皮斗篷在身后飘扬,九条白尾垂在身侧。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塔莎和布鲁塔克策马上前迎接。
“首领。”
“情况如何?”维多利亚问。
塔莎简要汇报:“血爪已构筑防线,困住溃兵约十万。我们追击部队在外围形成包围,溃兵已被完全夹在中间。但抵抗很激烈,血爪伤亡不小。”
维多利亚望向战场。栅墙下的战斗依然在继续,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墙下的尸体已经堆起半人高,鲜血染红了数百米范围的雪地。
她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
“传令。”维多利亚说,“所有战团,逐步压缩包围圈。弩手、弓箭手全力射击,不必节省箭矢。骑兵在两翼游弋,射杀任何试图突围的小股敌人。”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而冰冷:
“不接受投降,不留俘虏。今日太阳落山前,我要这片原野上,除了苍牙的战士,不再有一个站着的敌人。”
塔莎和布鲁塔克对视一眼,然后齐齐躬身:
“遵命。”
命令迅速传达。
包围圈开始收缩。
碎骨和铁颚战团的士兵们举起盾牌,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他们不再保留,弩手和弓箭手全力开火,箭矢如同黑色的雨幕,覆盖了整个战场。
溃兵们陷入了绝境。
前有坚墙,后有箭雨,左右是铁壁。他们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疯狂地冲撞、撕咬,但无济于事。死亡如同收割的镰刀,一片片地放倒生命。
有人跪地求饶,但箭矢不会因此停下。
有人试图装死,但苍牙的士兵会仔细检查每一具“尸体”,补上致命一刀。
太阳缓缓西斜,将天空染成暗红色,与地上的血色相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