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岚低头看它。
“你站着干什么?”
珀珂眨眨眼:“我……我干什么?我够不着桌子,扫地也不会……”
“那就站着。”魏岚说,“站门口当迎宾。那张脸不用可惜了。”
珀珂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还没桌腿高的小身板,又抬头看向魏岚。
“迎宾?”
“对。”魏岚的藤蔓指向酒馆大门边上的一张桌子,“站那儿,客人进来就说欢迎光临。艾莉诺出来的时候,记得喊一声‘艾莉诺姐姐辛苦了’。”
珀珂的眉毛拧得更紧:“这样就能把午饭要回来?”
“试试看。”魏岚说,“反正比在这儿干站着强。”
珀珂沉默了两秒,小短腿开始倒腾,啪嗒啪嗒跑向大门。
艾拉已经把抹布浸湿拧干,趴在桌上用力擦着。希娅扶着扫帚,小心翼翼地把地上的面包屑扫成一堆。
艾拉擦桌子擦得飞快,抹布在桌面上划出一道道水痕。她一边擦一边偷瞄厨房的门,耳朵竖得老高,试图捕捉里面有没有艾莉诺消气的动静。
希娅扶着扫帚,笨手笨脚地把面包屑往中间扫。扫地这种需要协调性的活儿对她来说还是太难了。扫着扫着,扫帚头卡在桌腿缝里,她使劲一拽——
扫帚突然从她手里跳了起来。
希娅愣住。
那把扫帚自己悬在半空,抖了抖身上的灰,然后对准希娅的脑袋,“啪”地敲了一下。
“哎哟!”希娅双手捂住脑袋,浅海蓝色的大眼睛里蓄满水光,可怜兮兮地看向艾拉,“它、它打我……”
艾拉头也不回:“正常,酒馆里的扫帚都这样。你不惹它它就不打你。”
“我没惹它!我就是扫地!”
“那你肯定扫得不对。”艾拉终于回过头,看了眼希娅捂着脑袋的可怜样,嘴角抽了抽,“算了,你别扫了,站边上看着吧。”
希娅瘪着嘴,乖乖退到墙边。
这时候,酒馆的门被推开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老巴克。他刚迈进门,视线就被门口桌上那个矮矮的身影吸引住了。
珀珂仰着那张瓷娃娃般的脸蛋,琥珀色的大眼睛眨了眨,嘴角天生的微笑弧度扬起来:“欢迎光临。”
老巴克愣在原地。
他眨了眨那双浑浊的老眼,又眨了眨。
“魏、魏老板!”他扭头朝吧台喊,“你又搞出来什么神奇的东西?!”
魏岚从吧台后抬起头,翡翠色的眼眸平静地看了眼门口:“那是珀珂,新来的。”
“新来的?!”老巴克又转回头,盯着珀珂那张精致的小脸,“这、这长得也太……太……”
他卡壳了半天,愣是没找到合适的词。
珀珂仰头看着他,睫毛扑闪了两下:“老巴克伯伯好。”
老巴克差点没站稳。
“它、它还认识我?!”
“它继承了一部分艾拉的知识。”魏岚说。
老巴克扶着旁边的桌子坐下,眼睛还黏在珀珂脸上:“我活了六十年,见过会说话的木头人,没见过长这么好看的会说话的木头人……”
珀珂的眉毛微微拧了一下,但嘴角的弧度没变。
紧接着,门又被推开了。
格伦船长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熟客。他们一进门,齐刷刷愣住。
“这什么?”
“哪来的小孩?”
“不对,那不是真小孩吧?你看那皮肤——”
几个人围在门口,低头打量着珀珂。
珀珂仰着脸,任由他们看。
格伦船长蹲下来,凑近了端详那张精致的脸蛋,啧啧称奇:“魏老板,你这手艺越来越离谱了。这是你做的?用的什么木头?这睫毛怎么长的?”
“不是我做的。”魏岚说,“是薇丝珀拉做的。脸是今早刚定型的。”
“薇丝珀拉?!”格伦船长扭头看向吧台,“那个小姑娘?她还有这本事?”
“有。”
格伦船长又转回头,盯着珀珂的脸看了半天,忽然伸出手想捏一下。
珀珂往后一缩,眉毛拧起来:“不准捏。”
格伦船长手顿在半空,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还会生气!有意思!”
后面几个熟客也凑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它会走路吗?”
“会说话吗?除了欢迎光临还会说别的吗?”
“能干活吗?这么小能干什么?”
珀珂被围在中间,仰着那张精致的脸,一道一道回答:
“会走路。会说别的话。能干活。”
“能干什么?”一个熟客追问。
珀珂想了想:“迎宾。”
众人又笑起来。
老巴克在旁边插嘴:“这脸迎宾,客人进门都不好意思不掏钱!”
艾拉这时候擦完桌子,拎着抹布走过来,看到门口围了一堆人,凑过去问:“干嘛呢干嘛呢?”
人群让开一条缝。
艾拉看到被围在中间的珀珂,那张瓷娃娃般的脸上写满无奈,嘴角还倔强地保持着微笑弧度。
“哟,小木头疙瘩挺受欢迎啊。”艾拉用肩膀撞了撞旁边的熟客,“怎么样,我家新来的小弟,长得不错吧?”
“你小弟?”格伦船长挑眉,“你什么时候收的小弟?”
“今早!”艾拉克得意洋洋,“刚收的!”
珀珂的眉毛拧得更紧了:“我不是你小弟。”
“你看,还害羞。”
“我没有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