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岚看着那些人,又看了看酒馆里已经坐着的几个客人。
“先治重伤的。”他说。
那天从早到晚,魏岚几乎没停过。翠绿色的光芒一遍遍亮起,伤口愈合,腐肉褪去,断骨接续。有人治完当场跪下想磕头,被魏岚用藤蔓托起来;有人掏出一把铜币非要给,魏岚没收;有人抱着被治好的孩子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艾拉在旁边帮忙递水递布,冰蓝色的眼睛一直盯着魏岚的手。
“老大,”她小声说,“你这能力,也太好用了。”
魏岚没说话,继续治下一个。
第四天。
魏岚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外面黑压压站了三四十号人。有些是生面孔,有些是昨天治过的,带着亲戚朋友来。人群里还有几个抬着担架的,担架上的人脸色灰败,眼睛紧闭。
艾莉诺站在魏岚身后,看着那群人,眉头皱起来。
“店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魏岚没说话。
他看向人群,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重伤的先进来。轻伤的排队。抬担架的从左边进。”
人群骚动了一下,然后开始移动。
那天酒馆根本没营业。艾拉和珀珂把桌椅搬到墙边,腾出地方让那些躺着的伤号能放下。希娅不唱歌了,帮忙递毛巾。莉莉抱着书缩在角落,眼睛却一直看着那些被治好的伤号脸上的表情。
薇丝珀拉从书店回来时,看到酒馆里横七竖八躺着七八个人,吓得差点转身就跑。等她看清是魏岚在治伤,才推着眼镜,小心翼翼地蹭到艾拉旁边。
“这、这是怎么回事?”
“老大出名了呗。”艾拉说,“现在全码头都知道常青之树有个能治伤的木偶,比教会还好使。”
薇丝珀拉的眉毛动了动,没说话。
傍晚时分,最后一个伤号被扶走。魏岚站在吧台后,藤蔓自动清理着地上的污渍和绷带。
艾拉瘫在椅子上,冰蓝色的眼睛盯着天花板:“老大,今天治了多少个?”
“十七个。”魏岚说。
艾拉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昨天十三个,前天十五个,大前天……这加起来快六十个了。”
珀珂从门边走过来,仰着那张精致的脸蛋,琥珀色的大眼睛看着魏岚:“店长,明天还会有人来吗?”
“会。”
艾莉诺从厨房走出来,解下围裙放在柜台上。她看着魏岚,蓝宝石般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店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说,“今天酒馆根本没营业。来的那些人把大厅占得满满当当,客人们进来看到满地躺的都是伤号,转头就走了。”
魏岚没说话。
艾莉诺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不可能见死不救。但这样下去,常青之树真要变成医馆了——虽说也不是不行,但咱们得有个章程。总不能天天这样,来多少治多少,连口饭都顾不上吃。”
薇丝珀拉推了推眼镜,小声说:“而且那些伤号的情况越来越复杂了。今天有个被重物砸断腿的,还有个发烧烧得神志不清的。如果以后来的人里有更严重的病,光靠店长一个人治,怕是忙不过来。”
希娅从水族箱里探出脑袋,浅海蓝色的大眼睛眨了眨:“可是不治的话,那些人好可怜啊。”
“所以得想办法。”艾莉诺说,“要么限制人数,要么规定时间,要么收点费用挡掉一部分人。总比现在这样毫无章法强。”
魏岚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今晚开个会。”他说,“把这事定下来。”
晚饭后,大家围坐在餐桌边。
魏岚坐在主位,翡翠色的眼眸扫过众人:“这几天的事你们都看到了。治伤的人越来越多,已经影响到酒馆正常营业。今天叫你们来,就是想问问,这事该怎么处理。”
艾拉第一个举手:“收钱!治伤收钱!这样既能挡住那些蹭便宜的,还能赚一笔!”
艾莉诺摇头:“收钱挡不住真正需要治的人。而且店长这几天没收过钱,突然开始收,传出去不好听。”
“那你说怎么办?”
“限定时间。”艾莉诺说,“每天固定时段治伤,比如上午两小时,下午两小时。其他时间专心营业。这样既能把事情管起来,又不耽误正事。”
薇丝珀拉推了推眼镜:“还可以限定人数。每天只治多少个,治完为止。这样不会累着店长。”
希娅歪着头:“可是那些没治上的怎么办?他们第二天再来?”
“可以提前登记。”珀珂忽然开口,琥珀色的大眼睛看着魏岚,“让需要治的人提前登记名字和伤情,每天按顺序治。重伤的优先。”
艾拉扭头看向珀珂,眼睛亮了:“哟,小木头疙瘩脑子挺好使啊。”
珀珂的眉毛拧了一下:“不准叫我小木头疙瘩。”
艾莉诺点点头:“这个办法不错。登记制,优先重伤,每天限额。这样既公平,又能控制人数。”
魏岚听完,点了点头。
“就这么办。”他说,“明天开始,每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治伤。需要治的人提前登记,重伤优先,每天限额二十个。”
艾拉眨眨眼:“那收钱的事呢?”
“不收。”魏岚说,“至少现在不收。”
艾拉撇撇嘴,但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被推开了。
“哟,都在呢?”
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众人转头看去。
卡珊德拉站在门口,靛蓝色的长发在夜风里轻轻飘动,海蓝色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摸不清深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