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仙岛,传闻是混沌碎片所化,飘渺于东海深处,终年紫气萦绕,霞光万丈,仙鹤翔集,瑞兽徜徉。
岛上山峦叠翠,灵泉飞瀑,奇花异草遍地,端的是一处顶级洞天福地。
自鸿钧道祖金口敕封男仙之首东王公、女仙之首西王母之后,此地便被二位“仙首”理所当然地占据,更名为“蓬莱仙境”,作为“统领群仙、调理阴阳”的“法统中枢”。
岛上最高峰,已被削平,建起一座巍峨宫殿,虽不及日后天庭凌霄宝殿那般穷极奢华,却也雕梁画栋,玉阶金瓦,仙云托底,气象颇为不凡。
殿前匾额高悬,上书三个大道符文——仙盟宫。
这一日,仙盟宫内,仙乐袅袅(几个被东王公招揽的海外散修在勉强吹奏),灵果飘香(取自蓬莱本岛)。
东王公高踞主位,头戴紫金冠,身着九龙仙袍,面容肃穆,努力摆出一副“领袖群伦”的威严气度。
西王母坐于稍侧,凤冠霞帔,仪态端庄,眉眼间却隐含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阶下,稀稀落落地站着数十位“仙家”。有东海附近的一些散仙、海外潜修的小岛之主、少数几个闻“仙首”之名前来投靠碰运气的真仙、玄仙。
修为最高者,也不过是两位太乙金仙初期的海外老怪,还是看在蓬莱岛灵气浓郁、暂居修行划算的份上,勉强给个面子。
整个场面,看似庄重,实则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旷与底气不足。
东王公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回荡在略显空荡的大殿中:“今日召请诸位仙友至此,乃为共商仙盟大事!”
道祖敕命,令吾与西王母道友总理洪荒男女群仙,调理阴阳秩序。
此乃天定正统,顺天应人之举!吾意,当以蓬莱为基,广发仙帖,邀约洪荒有道真仙,共聚于此,订立仙规,划分职司,使我仙道一脉,秩序井然,气运昌隆!
“不知诸位仙友,意下如何?”
他目光扫过阶下,期待看到群情踊跃,山呼拥护。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略显尴尬的沉默。
那两位太乙金仙老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
其余散仙要么低头研究地板纹路,要么偷偷交换着微妙的眼神。
一位胆子稍大的玄仙后期散修,犹豫了一下,出列拱手道:“东王公陛下雄心,我等钦佩。”
只是……如今洪荒,巫族势大,横行大地;
妖族新兴,据太阳星而虎视眈眈;
更有昆仑三清、女娲、西方接引准提等诸位大能,皆是紫霄宫中客,道行深不可测,各有道统……
“我等蓬莱仙盟,若贸然以‘总领群仙’自居,发帖相召,恐怕……”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人家会搭理咱们吗?咱们有这个资格吗?
东王公脸色一沉,心中不悦,却不好发作,强自道:“吾等乃道祖亲封,名正言顺!岂是那些自修野神可比?”
巫族不修元神,不通天道,蛮夷之辈,不足为虑。
妖族虽众,然帝俊太一不过紫霄宫听道客之一,岂能与道祖亲命相提并论?
“三清等大能,乃吾玄门同道,当明大义,支持正统才是!”
西王母见状,温声开口补充,试图缓和气氛:“陛下所言甚是。我等非是要凌驾于诸位大能之上,而是欲建立一个互通有无、调和纷争、共参大道的松散同盟,为洪荒仙道谋一清静秩序。”
“初始规模小些也无妨,待做出表率,天下仙家自然景从。”
道理听起来不错,但阶下众仙心中仍是嘀咕。
表率?拿什么做表率?
就凭蓬莱岛这点家底和眼前这几十号人?
巫族会听你调解?妖族会卖你面子?
三清会来你这“仙盟”议事?
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另一位散仙小心翼翼道:“西王母娘娘所言在理。
只是……听闻那太阳星上帝俊、太一,正在大肆招揽妖族强者,似有整合万妖,立下‘天庭’之雄心。
其势汹汹,已聚拢不少大妖,如那白泽、计蒙、英招、飞廉等,皆非易与之辈。
“他们若立天庭,岂非与陛下这‘仙首’之职……”
东王公一听“天庭”二字,眼皮猛地一跳,心中更虚,却强行冷哼道:“天庭?笑话!”
未经道祖敕封,自封自号,乃是僭越!岂能长久?
“吾等手握大义名分,何惧之有?”
话虽如此,他自己都觉底气不足。道祖是给了名分,但没给实力啊!
道祖如今合道不出,这名分有多少含金量,全靠自己争取。
会议不尴不尬地进行着,大多是东王公在描绘宏伟蓝图,西王母偶尔补充,台下应者寥寥,气氛沉闷。
所谓“仙盟”,更像是一群实力不济、却又心怀幻想(或被迫依附)的散仙,围着两个有名无实的“仙首”,在自说自话。
而在真正的洪荒顶尖大能圈子里,“蓬莱仙盟”和“东王公、西王母”这两个名号,几乎成了一个略带嘲讽的谈资。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正与弟子广成子论道,提及蓬莱之事,元始只是微微皱眉,语气淡漠:“东王公?西王母?道祖慈悲,赐其名分,然德不配位,必遭其咎。跳梁小丑,不必理会。”
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正擦拭着诛仙剑,闻言哈哈大笑:“仙首?统领群仙?好大的口气!让他们来我金鳌岛统领统领试试?我这诛仙剑阵正缺试剑之人!” 门下多宝道人等亦是大笑。
太阳星,太阳神殿。
帝俊与太一正与白泽、计蒙等妖圣商议要事,有妖将来报蓬莱动向。帝俊听完,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仙首?道祖随口一言,他们便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