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万古清寂,紫气如龙盘绕梁柱,道韵似水流转虚空。
这里是天道显化之地,是洪荒至高秩序的源头,肃穆,威严,永恒。
然而今日,这份永恒的清寂,被元始天尊那略显急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清光所打破。
元始的身形直接出现在紫霄宫正殿,甚至未来得及如同往日般先在宫门外通传。
他脸色变幻,既有面对老师(道祖)应有的恭敬。
又难掩眼底深处那尚未平息的惊涛骇浪,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与求证渴望。
高渺云床之上,鸿钧道祖缓缓睁开双眼。
他身合天道,本就近乎无情无欲,古井无波。
但此刻,元始那异常的状态,以及他身上残留的、一丝极其隐晦却无比尊贵浩瀚的气息(来自鸿蒙、盘古以及刚刚突破的清风明月等人)。
让鸿钧那万古不变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元始,何事如此匆忙?”
鸿钧的声音平淡响起,却仿佛带着整个紫霄宫的道韵共鸣,直入元始心神,试图抚平其躁动。
元始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道心,对着云床深深一礼,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震撼。
“弟子……弟子方才于混沌之中,得见……得见父神!”
“父神”二字一出,紫霄宫内盘绕的紫气骤然一滞!
鸿钧那古井无波的眼眸,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盘古?!开天辟地、身化万物的盘古大神?!他真的……还活着?(以前只是猜测有高人,后来又忘了,大道扰乱思绪)!
饶是鸿钧早已身合天道,心志坚如混沌磐石,此刻道心也禁不住剧烈一震!
这消息,比任何量劫变故、圣人陨落都要来得冲击!
那是洪荒的源头,是“道”(天地)的起始!
“细细道来。”
鸿钧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蕴含的“重量”,让元始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元始不敢隐瞒,将方才混沌中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从感应到盘古气息、与通天冲出洪荒,到遇见清风明月、三天五太,再到鸿蒙与盘古现身,赐下《鸿蒙天功》。
众人清扫混沌,遭遇诡异机械造物入侵,最后鸿蒙盘古出手灭之,众人分道扬镳……
他讲得条理清晰,但其中信息量之庞大、之颠覆,让讲述者本人都不时停顿,眼中泛起复杂光芒。
当听到“鸿蒙大神”,盘古大神之“兄长”时,鸿钧的眉头,第一次,微微蹙了起来。
鸿蒙大神??盘古之兄?
这个名字,这个身份,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打开尘封在鸿钧记忆最深处、甚至可能被某种更高力量“模糊”或“屏蔽”了的某个角落。
洪荒未辟,混沌蒙昧之时……似乎,是有那么两道身影。
横行混沌,所过之处,魔神辟易……其中一道,开天斧光闪耀,力之大道无匹,是盘古,没错。
可另一道……另一道身影……
鸿钧努力回想,识海中天道法则流淌,推演过往,追溯源头。
然而,关于“另一道身影”的记忆,却如同笼罩在最浓郁混沌迷雾中的影子,模糊不清。
只有一种“存在过”的强烈感觉,以及一丝……连天道都难以解析、近乎“禁忌”的至高道韵残留。
他想“看”清那身影的样貌,感知其气息,却总有一种无形的屏障,仿佛那存在本身。
就不在“混沌”的观测范畴,不落“大道”的记载之内!
除非……他主动显现,“或者”,愿意被记住。
“鸿蒙……鸿蒙……”鸿钧低声念诵这个名字,天道之力随之运转,试图捕捉其跟脚,推演其来历。
然而,反馈回来的,是一片近乎“无”的虚无,以及一种温和却无比坚定的“拒绝”。
拒绝被定义,拒绝被追溯,拒绝被……理解。
鸿钧心头凛然。他如今已是混元无极大罗仙,身合天道,就是洪荒“天道”的化身。
竟然还有他无法追溯、甚至连记忆都模糊不清的存在?
除非……对方的跟脚,真的高到了超越此方混沌、凌驾于洪荒大道之上的程度!
是了……唯有如此,才能解释洪荒近年来诸多“异常”,诸多偏离“天道既定轨迹”的剧变!
鸿钧眼中光芒骤亮,无数过往的疑点、变数,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后土身化轮回?不,她非但未曾身陨,反而成了地道道主,成就混元无极!
十一祖巫未曾随妖族衰落而式微,反而成了地道圣人!
人族崛起?按天道原先推演,需经历三皇五帝漫长岁月,筚路蓝缕,方能稍有气运,成为天地主角候选之一。
可现在呢?五帝尚未出世,人道已然磅礴崛起,那轩辕氏更是一举成就人道道主,同样是混元无极!
甚至伏羲、神农、燧人氏、有巢氏、淄衣氏、蚩尤……这些本应在不同时期、扮演不同角色,甚至可能互有争斗的存在,竟然齐齐成就人道圣人!
还有那天庭,帝俊太一陨落后,本该有一段漫长的混乱与空悬,最终或许由三教博弈产生新主。
可伏羲,这位前世为妖皇、今生为人皇的存在,却如此顺理成章、得天地人三道共举,成为新任天帝!
之前,鸿钧只将这些归咎于“变数”,归咎于地道、人道的自发觉醒与抗争。
甚至对天道意志某段时间的“疏离”与“自主”,感到不解与隐隐担忧。
如今,一切都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