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殿内,论道的气氛愈发热烈,灵酒的醇香与大道真言交织。
仿佛连殿中那亘古流转的道韵都变得活跃了几分。
通天与清风明月论剑,与三天五太谈阵,可谓投缘至极。
他本就是洪荒剑道魁首,性子又直率坦诚,面对这些见识广博、底蕴深厚、又毫无门户之见的新朋友。
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同时也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对方的见解与经验。
与清风明月论剑时,通天的感受最为直接深刻。
他亲眼见过清风明月那阴阳轮转、化生太一的“太一剑·归墟”。
那已非单纯杀伤的剑术,而是近乎“道”的显化,是对法则的梳理与重塑。
此刻深入交流,更觉奥妙无穷。
“明月道友,你方才所言‘太阴非止于寒,更在于‘静’与‘定’,如月照大千,万物显形亦归于寂……’此论,当真发人深省!”
通天眼中精光闪烁,手指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划动,仿佛在模拟剑招,“我之剑道,向来追求极致的‘动’与‘破’,锋芒毕露,无坚不摧。”
却从未深思,剑之‘静’与‘定’,竟有如此妙用,可为‘破’之前提,亦可为‘破’之后续,更可自成一道!
明月浅笑盈盈,指尖一缕月华流转,化作一柄微型的晶莹小剑,剑身无锋,却仿佛能映照人心,抚平躁动:“通天道友的剑,如开天雷霆,锐不可当。”
然雷霆过后,需有甘霖滋润,方显造化之功。
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刚柔并济,动静相宜,或许才是剑道更上一层楼的关窍。
清风也在一旁补充,手中太阳剑意凝聚成一团温暖而不灼人的光球:“阳极生阴,阴极生阳。”
我那太阳剑意,若一味炽烈焚烧,终有尽时。
若能于至阳中蕴含一线生机,于毁灭中暗藏创造之机,则剑意循环,生生不息。
此亦是与明月太阴剑意相合之理。
通天听得如痴如醉,只觉得以往许多关于剑道的困惑与瓶颈,在这阴阳互济、动静相生的理念冲击下,开始松动、瓦解。
他自身的剑道根基,那凌厉无匹的“破”之剑意,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与可能性。
开始自发地调整、演化,向着更加圆融、更加宏大的方向迈进。
而与三天五太论阵,则让通天见识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大道运用之妙。
黄天、苍天、青天三位皇者,擅长的并非小巧阵法,而是以皇道龙气、周天星力、大地灵脉为基。
布置覆盖一洲乃至影响整个玄黄世界气运的“皇朝大阵”、“星辰大阵”、“地脉大阵”。
其格局之宏大,立意之高远,让通天叹为观止。
他虽也精通阵法(如诛仙剑阵),但更多是服务于斗法杀伐,像这般调理阴阳、滋养万物、稳固乾坤的阵法运用,给他打开了全新的思路。
“以阵为基,调理一地之灵机,供养万灵修行,此乃‘生生之阵’,功德无量!”
通天抚掌赞叹,“以往我只知以阵困敌、杀敌,却未曾想,阵法亦可为‘生’之枢纽!”
黄天笑道:“阵法之道,本源于天地自然之纹路,大道运转之轨迹。
用之杀伐,是其末;用之生养造化,方近其本。
当然,如通天道友那等杀伐绝阵,亦是大道显化,不可或缺。”
五太道尊则更偏向于“小中见大”的玄奥阵法。
太易的八卦推演之阵,能于方寸间演算天机变化;
太初的火行生灭之阵,蕴含造化与毁灭的至理;
太始的庚金锋锐之阵,将杀伐凝聚到极致;
太素的生机流转之阵,可枯木逢春;
太极的阴阳轮转之阵,更是包罗万象,自成循环。
太易手持八卦盘,为通天演示如何以阵法之道,模拟、推演乃至小范围地“定义”局部区域的法则变化。
这看似与剑道无关,却让通天隐隐触摸到了“剑”与“阵”结合的可能性,是否可将自身剑意,布成一座移动的、随身而走的“剑阵”?
每一道剑气,既是独立的杀伐单元,又是整体大阵的组成部分,攻防一体,变化无穷?
这个念头一生,便如同野火燎原,在通天心中疯狂蔓延!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与自己以往截然不同、却更加广阔璀璨的剑道前路!
论道至此,通天只觉得胸中块垒尽去,以往修行中诸多似是而非、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关窍。
在清风明月阴阳剑理的映照下,在三天五太宏大与精微并存的阵道启迪下,如同被阳光驱散的迷雾,豁然开朗!
尤其是当他尝试将刚刚领悟的“动静相宜”、“刚柔并济”的剑理,与那“剑意成阵”、“随身剑域”的构想初步融合,在识海中推演时。
“轰——咔嚓——!”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闸门,在他道基最深处被猛然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