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体由一种黯淡无光、仿佛汲取了所有光线与生机的灰黑色奇异石材构筑而成。
风格极其古老、简陋,甚至有些粗粝,与嫣然坐镇的大道宫,那种道韵天成的华美截然不同。
它静静地悬浮在腐朽混沌的最核心处,仿佛已经存在了无尽岁月,与这片混沌一同腐朽、一同沉沦。
宫殿的正门上,歪歪斜斜地刻着三个早已模糊不清、却依旧散发着大道波动的古字………虽已经模糊,但鸿蒙与盘古却能瞬间明悟其意:
“大道宫”。
与此方混沌同源同根的大道宫!是此界大道意志显化、或者说其“居所”所在!
只是,眼前这座大道宫,毫无神圣威严之感,反而像是一座建立在无尽坟场中心的、巨大而阴森的陵墓!
宫体表面布满了干涸的黑色污迹(与那眼眸滴落的黑血同源)和细密的裂纹。
死气沉沉,散发着一股比周围混沌更加浓郁百倍的腐朽与不祥!
“嘿!找到了!老巢在这儿!”盘古眼睛一亮,扛着斧头就要上前。
鸿蒙说,“二弟,你来。”
鸿蒙语气平淡,“这宫门,被‘污染’得太深,不如……换个新的。”
盘古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哈哈大笑:“懂了!大哥你看俺的!”
他大步上前,站在那阴森的大道宫门前,打量着那布满污迹裂纹、散发着浓郁腐朽道韵的宫门,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丑东西!给俺——开!”
盘古吐气开声,没有任何花哨,双手握住洪荒斧,力量骤然爆发!
神皇的恐怖伟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斧刃之上,那斧刃亮起的已不再是单纯的金光,而是一种仿佛能“否决存在”、“定义虚无”的混沌原初之色!
他高高举起洪荒斧,对着那紧闭的、象征着此方腐朽混沌最后“秩序”残留(尽管是扭曲的)的宫门,狠狠劈下!
“轰——!!!”
这一次的声响,不再是撕裂布匹的嗤啦声,而是如同混沌初开、宇宙崩灭般的恐怖轰鸣!
斧光所过之处,不仅仅是那扇宫门,连带着宫门周围的大片宫墙、乃至那片区域的“存在”概念本身。
都被这极致霸道、蕴含着开天辟地真意的一斧,给……强行劈碎、湮灭、归于最原始的混沌虚无!
碎石(灰黑石料)如同被巨力碾磨般化为齑粉,附着其上的黑色污迹与腐朽道韵在斧光中发出尖锐的哀鸣,随即被彻底净化、消散!
一个巨大无比的、边缘还残留着狂暴斧意与净化之力的不规则窟窿,取代了原本的宫门与部分宫墙,出现在了兄弟二人面前!
透过窟窿,可以清晰地看到大道宫内部的景象,同样是一片灰暗、破败、死寂,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雾气,地面、梁柱上都覆盖着厚厚的、仿佛血肉腐烂后又干涸的黑色痂壳。
而在宫殿的最深处,那座本应高渺威严的中央云台之上。
一个身影,正蜷缩在那里。
那是一个看上去年纪并不大、甚至有些清秀的青年。
他身穿一袭早已失去光泽、布满污迹的灰白色道袍,双手抱膝,将头深深埋入膝盖之间,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最为骇人的是,他的双眼位置——不是正常的眼眸,而是两个不断往外渗出粘稠、漆黑、散发着恶臭血液的窟窿!
那黑血顺着他苍白的脸颊缓缓流下,滴落在他身下的云台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将云台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当盘古那劈碎宫门的惊天斧鸣与狂暴气息,伴随着鸿蒙那平静却更加深不可测的存在感,一同涌入这死寂的大道宫内时。
那颤抖的青年猛地抬起头,“望”向窟窿的方向(尽管他并无眼睛)。
他脸上瞬间布满了极致的恐惧与……一种仿佛溺水者看到救命稻草般的、扭曲的希冀?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阵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气音。
他害怕鸿蒙和盘古的到来。
但同时,那空洞流血的眼窝深处,似乎又藏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濒临崩溃的求救信号。
盘古提着斧头,跨过破碎的宫门残骸,踏入宫内,皱着眉头看着云台上那凄惨颤抖的青年。
又回头看了看鸿蒙,瓮声道:“大哥,这……这就是这方混沌的‘大道’?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还是个……小年轻?”
鸿蒙也缓步走入,目光平静地落在青年身上,仿佛在审视一件……严重损坏的器物。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确认:
“鸿蒙神王巅峰。可惜,病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