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瞬间血色尽褪,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那双暗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尽的惊骇、恐惧,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的最强神通,他模拟鸿蒙世界崩塌意境、足以葬送同阶的“万古鸿蒙葬”,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一剑破去!
甚至连带着他的本命神兵都受到了损伤!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这根本不是寻常鸿蒙至宝能拥有的威能!
这柄剑……这鸿蒙剑到底是怎么回事?!
鸿蒙收剑,依旧那副平淡模样。
他甚至没看气息萎靡、惊魂未定的大长老,而是微微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鸿蒙剑,仿佛在确认什么。
刚才那一剑,他并未催动多少力量,更多的是引动了鸿蒙剑自身的一丝“真意”。
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这柄伴随他不知多少岁月的剑,其本质似乎远不止是一件威力强大的至宝那么简单。
大长老此刻哪里还有半分贪婪和战意,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死死盯着鸿蒙手中的紫色古剑,又看向鸿蒙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难道……传说竟是真的?鸿蒙世界崩塌,至宝流散,亦有……“灵”未泯?
不!不可能!即便如此,也绝不该如此强大!
逃!
必须立刻逃!
留得青山在,宫主一定能……
大长老再无犹豫,甚至顾不上心疼本命神兵的损伤,猛地将手中出现裂痕的拐杖往身前一掷!
“爆!”
他竟果断无比地自爆了这陪伴自己无数纪元的本命神兵!
“轰隆——!!”
一件顶尖神皇器的自爆,威力何其恐怖!
尤其在这虚无环境中,爆炸并未产生绚烂火光,而是化作一团急剧膨胀、扭曲一切、连虚无都被短暂“炸开”一个空洞的混乱能量风暴!
这风暴不仅席卷向鸿蒙和盘古,更严重干扰了这片区域的虚无结构,制造出无数混乱的时空湍流!
趁此机会,大长老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源精血,精血燃烧,化作一道诡异莫测的暗紫血遁。
裹住他重伤的身躯,如同融化的影子一般,向着与鸿蒙和盘古方向相反的、无尽的虚无深处,疯狂遁去!
速度之快,远超他巅峰时期,显然是动用了损伤根基的逃命秘法!
“老杂毛休走!”盘古怒吼,就要挥斧去追。
“不必了。”鸿蒙抬手,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拦住了盘古。
他看着那团肆虐的爆炸风暴,手中鸿蒙剑轻轻一挥。
风暴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抚平,迅速平息、消散,那被炸出的虚无空洞也快速弥合。
大长老自爆神兵制造的混乱,在鸿蒙剑下,没能掀起太多浪花。
“他根基已损,逃不远也活不久。追之无益,徒耗时间。”
鸿蒙淡淡说道,收起了鸿蒙剑。那紫气古剑在他手中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
盘古虽然不甘,但对大哥的判断深信不疑。
他狠狠朝大长老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呸!算这老狗跑得快!下次再让俺遇见,非把他剁成渣滓不可!”
他转头看向鸿蒙,眼神火热又带着无限崇拜:“大哥!你这剑太厉害了!”
刚才那一刺,简直……简直没法形容!
那老杂毛的什么葬灭神通,看着吓死人,在你剑下跟纸糊的一样!
鸿蒙微微摇头:“剑利而已。”他并不想多谈鸿蒙剑的特殊。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周围那三千混沌连锁的浩瀚景象,以及更深处那支撑一切的巨树虚影。
经过方才一战,尤其是催动鸿蒙剑真意后,他对自己要走的路,对这混沌海的格局,似乎又有了新的、模糊的感触。
“走吧。”鸿蒙说道,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此地已无甚可看。去其他混沌瞧瞧。”
“好嘞!”盘古立刻响应,扛起斧头,兴致勃勃,“俺早就想多逛逛了!大哥,咱先去哪个?”
鸿蒙目光扫过那些或明或暗的混沌光团,最终落在了距离他们此刻位置最近、也是看起来相对“平静”的一个混沌上。
这个混沌散发出的光芒不算明亮,但还算稳定,透着一股古老、甚至有些迟暮的气息。
“就它吧。”鸿蒙抬手,对着那片混沌光团边缘的壁垒,虚虚一抓,然后向两边一分。
动作和之前撕裂自家壁垒时一样随意。
“嗤啦——”
一声轻响,那片看似坚固、流转着古老道韵的混沌壁垒,被轻易撕开一道可容两人通过的缝隙。
缝隙内透出的气息,与外界虚无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岁月感,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警惕。
鸿蒙当先迈入,盘古紧随其后。
穿过壁垒缝隙的瞬间,景象变换。
他们置身于一片陌生的混沌之中。
这里的混沌气流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青灰色,流动缓慢而沉重,仿佛承载了太多时光的尘埃。
没有狂暴的能量乱流,也没有太多活跃的生机,一切都显得很安静,甚至有些……暮气沉沉。
与之前那个腐朽混沌的疯狂死寂不同,这里的“静”是一种衰老的、疲惫的静。
几乎在他们踏入的同一时间,前方青灰色气流微微翻滚,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凝聚显现。
这是一个身形修长、穿着古朴青色道袍的老者形象,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深邃而沧桑。
他周身流转着与这片混沌浑然一体的道韵,气息赫然是——鸿蒙神皇初期。
正是此方混沌的大道显化真身。
老者甫一出现,那双仿佛看尽了沧海桑田的眼睛,便带着明显的审视与凝重,牢牢锁定在鸿蒙和盘古身上,尤其是在鸿蒙身上停留更久。
他开口了,声音苍老而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两位道友,从何处来?”
他的目光扫过鸿蒙和盘古身后那尚未完全弥合的壁垒缝隙。
又似乎能隐约感应到缝隙之外虚无中残留的、方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神皇大战的微弱涟漪。
“方才……可是二位在虚无之中,与人交手?”老者直接问道,语气带着笃定。
盘古扛着斧头,大大咧咧道:“是又怎样?跟你这老……呃,跟你有关系吗?”
他差点又喊出“老杂毛”,但看对方似乎没有恶意,语气还算客气,便临时改了口。
鸿蒙的目光却并未一直停留在老者身上,而是缓缓扫过这片青灰色、暮气沉沉的混沌。
他的视线穿透缓慢流动的气流,望向了混沌中央。
那里,并非空无一物,也没有完整的世界胎膜。
只有一片无比广阔、但同样显得古老破败的“陆地”,静静地悬浮在混沌中央,缓慢地旋转着。
陆地上山河轮廓依稀可见,却大多蒙着一层灰暗,灵气稀薄,生机寥寥,像是一块被遗忘在时光角落的、巨大而古老的漂流地。
听到老者的问话,鸿蒙才收回目光,看向这位大道真身,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没错。”
他抬手指了指他们来时的方向,也就是旁边那片已经彻底被虚无同化、空无一物的区域。
“你旁边那个邻居,之前被虚无之气彻底吞了。”
我们过来时,正好碰到几只从外面溜进来的‘臭老鼠’在附近晃荡,顺手清理了一下。”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拍死了几只苍蝇。
但“臭老鼠”三个字,以及“清理”这个说法,再结合方才感应到的那至少是神皇层次交锋的余波……
青衣老者大道真身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息平淡得近乎诡异、却能让一位强悍神皇(盘古)甘心称兄、并能“清理”掉能在虚无中横行、觊觎已死混沌的“臭老鼠”的青年,心中的警惕与好奇,同时升到了顶点。
这两位……究竟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