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跪,这一声石破天惊的“主人”,直接把旁边正乐呵呵看“星星变活”的盘古给惊得一个趔趄!
“啥玩意儿?!”
盘古猛地扭过头,铜铃大眼瞪得滚圆,看看跪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似的青衣老者,又看看自家大哥,满脸的匪夷所思。
“老倌儿!你喊啥呢?!什么主人?!你认错人了吧?!这是我大哥!鸿蒙!不是什么主人!”
盘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头雾水,只觉得这老头是不是被大哥的手段吓傻了,开始胡言乱语。
鸿蒙也被这一出弄得眉头微微一挑,眼中蒸腾的紫气都凝滞了一瞬。
他停下挥洒紫气的动作,转过身,看向那跪伏在地、激动不已的青衣老者大道,平静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错愕与不解。
“你,叫我什么?”鸿蒙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极淡的疑惑。
主人?这个称呼对他而言,陌生且突兀。
青衣老者闻声,猛地抬起头,老泪纵横(大道真身流泪,乃是本源激动所化的道韵显化),看着鸿蒙那张平凡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威严神圣的脸庞,声音哽咽而坚定:
“主人!不会错的!老朽绝不会认错!”
“这鸿蒙紫气,纯净至此,造化万物,乃是原初鸿蒙世界本源之力的显化!
唯有执掌鸿蒙造化权柄的至尊,才能如此挥洒自如,点化死寂为生机!”
“还有您重塑世界、订立新序的手段,看似离经叛道,实则直指大道本质,非是对法则理解到了极致、超脱于寻常大道框架之上者,不能为之!”
“老朽这‘苍青混沌’虽残,但那一半被夺走的世界之心中,传承着关于‘鸿蒙之主’的最古老烙印!
虽然模糊,但那种至高的本源气息、那造化万物的权柄韵味……与您此刻展现的,同出一源!
不,您的气息更加浩瀚,更加……圆满!”
老者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积压了无数纪元的委屈、绝望与此刻重见希望的狂喜全部倾泻出来。
“主人!”您定是感应到了我等这些残破世界的呼唤,从无尽纪元沉眠中归来了!
老朽……老朽终于等到您了!这混沌,有救了!苍生有望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逻辑似乎也自洽(基于他的认知和信息),听得盘古一愣一愣的,下意识挠了挠头。
看向鸿蒙:“大哥……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你这紫气,还有摆弄世界的手段,是挺邪门……呃,是挺厉害的。
难道你真是什么……鸿蒙之主转世?以前很牛的那种?
盘古的思维比较简单直接,他觉得这老头不像完全胡说,而且大哥确实厉害得不像话。
鸿蒙没有立刻回答盘古,也没有让青衣老者起身。
他只是微微蹙起眉头,眼中紫气缓缓收敛,恢复成平时的平静模样。
他仔细回想着老者的话,尤其是关于“原初鸿蒙世界”、“鸿蒙之主”、“造化权柄”这些关键词。
他的确与鸿蒙世界、与鸿蒙至宝有着千丝万缕、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的联系。
他的力量根源,似乎也确实是内求于己身那独特的“鸿蒙世界”。
但这“主人”的称呼,这突如其来的认主……
鸿蒙缓缓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
“你认错了。”
“我并非你口中的‘主人’,也非什么‘鸿蒙之主’转世。”
他顿了顿,看着老者瞬间僵住、难以置信的脸,继续道:“我之道,在于自身,在于开辟己路。”
鸿蒙紫气,于我而言,乃是自身本源衍化之力,并非继承于谁。
“至于重塑此界,赋予生机,”
鸿蒙的目光扫过那些生机勃勃的光球,“不过是一场实验,验证我心中所想。顺手为之,并非为救赎谁,或履行何职责。”
他的话语,清晰地将自己与老者想象中的“救世主”、“归来主人”划清了界限。
没有激动,没有否认过去的可能(因为连他自己也不完全清楚),只是陈述当下的事实与认知。
青衣老者呆住了,脸上的狂喜和泪痕凝固,化作一种巨大的失落与迷茫。
不是主人?可是……那气息,那力量,那手段……怎么可能不是?
但鸿蒙那平淡却笃定的语气,又不似作伪。
一时间,老者跪在那里,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是好。
盘古看看大哥,又看看失魂落魄的老头,咂咂嘴,嘀咕道:“搞了半天,是个乌龙啊……不过老头,你也别太难过。”
我大哥虽然不是你说的那个什么主人,但他本事大啊!
你看,你这破地方现在不是变好了吗?
星星都亮了,也有生气了!这比啥都强,对吧?
盘古试图安慰,虽然他的安慰听起来有点别扭。
鸿蒙不再纠结于这个意外的插曲。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那些被紫气滋养、生机焕发的光球上。
感受着整个苍青混沌正在发生的、缓慢而坚定的向好变化,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实验初步成功。”鸿蒙低声自语,“‘形’、‘序’已立,‘灵’、‘能’已种。
接下来,便是观察其自然演化,看这被强行重塑的‘星空’格局,能否孕育出不同于以往的、新的可能。”
他看向依旧跪伏在地、心神恍惚的青衣老者,淡淡道:“起来吧。
守护好这片新生的‘星空’,观察其变化。
或许,这才是它真正的出路,而非等待一个虚无缥缈的‘主人’归来。”
说完,鸿蒙不再停留,对盘古道:“二弟,走吧。此间事了,去下一处看看。”
“得令!”盘古应了一声,扛起斧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生机盎然的“小星星”和失魂落魄的老者,嘿嘿一笑,跟着鸿蒙,转身朝着混沌壁垒的方向走去。
留下青衣老者大道,独自跪在渐渐焕发生机的混沌中,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怅然若失,却又隐隐生出一丝新的、渺茫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