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的问题,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北冥、东阳、西月三位神皇的心中,激起了层层叠叠的复杂涟漪。
他们三人的神情,几乎同时变得肃穆、崇敬,又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茫然与困惑。
显然,关于那位“鸿蒙之主”,他们所知的核心部分,同样笼罩在层层迷雾与遥远传说之中。
北冥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那冷峻威严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纯粹的追忆与敬畏,缓缓开口道:
“主人,关于您……关于鸿蒙大神的完整事迹与真正根脚,即便是我等身为您最初点化的仆从,所知也多是口耳相传的古老传说,以及自身烙印中模糊的传承记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试图将那宏大而久远的传说,清晰道来:
“据最古老的传承所述,在现今这‘混沌鸿蒙纪元’之前,还存在一个……更加难以想象的‘上个纪元’。”
那个纪元的一切,辉煌、悲壮…最终似乎都归于了彻底的终结与虚无。
纪元破碎,万道崩殂,一切存在重归……那永恒的、冰冷的、吞噬一切的‘绝对虚无’。”
盘古听得入神,忍不住咂舌:“上个纪元?乖乖,这玩意儿还有轮换的?”
北阳继续道:“而在那绝对的虚无之中,无尽的空寂里,却孕育出了两个……无法言说、无法理解的‘存在’。他们似乎代表了上个纪元留存和虚无演化出的两种终极‘倾向’。”
“其一,名为‘虚无之主’。”西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本能的忌惮。
“他主张‘虚无’本身才是万物的最终归宿,是唯一真实、唯一永恒的‘道’。
认为一切‘存在’都是短暂、虚幻、终将破灭的‘错误’,唯有将一切复归于‘无’,才是大解脱、大圆满。
他行走于虚无,所过之处,倾向于让任何萌芽的‘存在’重归寂灭。
“而另一位……”东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上的崇敬,“便是‘鸿蒙大神’我们的主人!也就是您!”
“鸿蒙大神主张,‘存在’本身,尤其是‘灵性’与‘秩序’的存在,才是虚无中最珍贵的‘火花’,是演化无限可能的起点。
他坚信万灵共存、文明演化、大道昌隆,才是虚无应有的、充满活力的‘终点’,而非死寂的虚无。”
“两种截然相反的理念,在那空无一物的虚无中,似乎并无直接冲突的载体,但又仿佛天然对立。”
“后来……鸿蒙大神做出了惊世之举。”北冥的眼神变得无比明亮,仿佛在回溯那开天辟地般的伟业。
“他凭借无上伟力与对‘存在’的坚定信念,于那绝对虚无的‘背景板’上,强行……‘开辟’出了一方最初的、稳定的、能够承载法则与生命的‘基点’!”
“那,便是最初的‘鸿蒙世界’的雏形!一个在虚无中生生开辟出来的、违背‘虚无之主’理念的‘异数’!”
鸿蒙静静地听着,眼神平静,心中却波澜微起。
在虚无中开辟世界?这与他所知的开天辟地(如盘古开洪荒)似乎本质不同,那是在“无”中创造“有”,难度与意义不可同日而语。
“鸿蒙世界初开,虽然稳固,但内部空空如也,只有最基础的法则框架。”
西月接续道,“为了充实这个世界,赋予其生机与无限可能,传说鸿蒙大神从那破碎的‘上个纪元’的某些残留痕迹。”
“或者说是……从纪元终结的废墟与虚无的夹缝中,搜集、挽救、点化了无数散落的‘真灵碎片’与‘大道残响’。”
东阳语气激动:“大神将这些承载着上个纪元最后烙印与可能性的‘真灵’与‘大道’,如同播撒种子一般,洒入了新生的鸿蒙世界!”
这些‘种子’在鸿蒙世界得天独厚的环境中生根发芽,与新的法则结合,演化出了鸿蒙世界最初、也最具潜力的一批先天神圣、奇异种族、乃至……一些难以言说的先天灵宝与大道奇观!”
“我们三个,”北冥指向自己、东阳和西月,声音带着深深的自豪与感激,“便是那第一批被大神亲自点化、赋予明确权柄与职责的先天神圣!”
北冥寒渊、太阳真火、太阴月华,这些权柄并非我们天生,而是大神根据我们的本源特质,结合他对世界法则的规划,亲自赋予并教导我们掌控的!
从那时起,我们便追随在大神左右,协助管理初生的鸿蒙世界,视其为至高无上的主人与师尊!”
盘古听得连连点头,看向鸿蒙的眼神更加古怪,还带着点“原来大哥你以前这么牛”的惊叹。
北冥的叙述还在继续,语气变得温和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于美好过往的追忆:“鸿蒙世界日益繁荣,鸿蒙紫气飘荡,大道显化。”
大神在世界的中央,以无上法力与神材,建造了两处最为核心的居所——‘鸿蒙神山’与‘鸿蒙宫’。
神山乃是世界紫气灵脉与大道显化之核心,高耸入不可知之处,沟通万界;
神宫则是大神日常起居、传道、处理诸事之所,亦是吾等仆从常驻侍奉之地。”
说到这里,北冥、东阳、西月三人的眼神,不约而同地变得更加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促狭?
或者说,是一种对主人“家事”的善意回忆。
东阳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也正是在那段岁月里……大神,与一位女子……相识、相知、最终相爱了。”
“女子?”盘古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谁啊?也是你们第一批点化的?”
西月轻轻点头,月华笼罩的绝美面容上似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她名叫……嫣然。”
“嫣然?!”盘古差点从蒲团上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