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两道暗红色的“角状凸起”正在缓缓成型。
不是真正的角。
是血脉替换到一定程度，妖族特征开始“显化”的征兆。
“殿下。”
祭坛下方阴影中，一道身影单膝跪地——是胡亥·震。他此刻气息萎靡，脸色惨白如纸，左臂齐肩而断，伤口被暗红能量封住，但仍有细微的血脉精华在缓缓流失，被祭坛吸收。
“蚀月妖狼……已彻底枯竭。”胡亥·震声音嘶哑，“地核之胎提前苏醒，抽干了它最后的本源。”
皇子缓缓睁眼。
那双眼睛，瞳孔已完全变成暗红色，中央有一道竖直的细缝，如同毒蛇。
“无妨。”他开口，声音带着诡异的双重音——一人一妖，“妖狼血脉精华，已足够完成第一次‘显化’。地核之胎提前苏醒，反倒省了本皇子不少功夫。”
他抬手，掌心向上。
一枚暗金色的“契约符文”在掌心缓缓旋转，符文中央，隐约可见一头微缩的岩石巨兽虚影，正匍匐低吼。
“主从契约已成。”皇子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待它完全孵化，便是本皇子手中最利的刀。”
胡亥·震低头，不敢看那双眼睛。
“监察使那边……”他小心翼翼地问。
“明日听雨轩，一切都会结束。”皇子收回手，重新闭眼，“飞诞大人已激活他体内的因果锚印记，届时……他会‘自愿’交出所有证据，然后‘意外’陨落。”
“可虚拟宇宙公司那边……”
“公司要的是证据，不是人。”皇子声音平淡，“证据没了，人死了，案子自然就结了。至于国主和朝堂……本皇子已让他们看到，谁才是能让乾巫宇宙国‘稳定’的人。”
胡亥·震不敢再多言。
他感觉到，眼前的皇子，正在变得越来越陌生，越来越……恐怖。
那不仅仅是力量上的提升。
是灵魂层面的“异化”。
“你退下吧。”皇子挥挥手，“去准备明日听雨轩的‘茶点’。记住……要‘丰盛’些。”
“是。”
胡亥·震躬身退入阴影，消失不见。
洞窟内，重新恢复寂静。
只有祭坛符文脉动的微光，和皇子头顶那滴紫黑精血不断输送血丝的细微声响。
以及……
皇子手腕上，一枚不起眼的暗金色手环，正在微微发烫。
手环内部，封印着一缕极其微弱、却蕴含着滔天怨毒的……灵魂残片。
残片形状，隐约像一头狼。
冻土冰层上方，百里外。
一道几乎与冰雪融为一体的淡蓝色光罩，悄然贴地滑行。光罩内，雷本尊与蓝分身并肩而立，两人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呼吸都化为冰雾，瞬间消散。
“标记共鸣越来越强了。”蓝分身闭着眼，双手捧着一枚淡绿色的光球——那是生命图谱的追踪显化，“就在正下方……三万一千米深处。”
雷本尊看向脚下。
冰层厚重，神识无法穿透。但他能感觉到，下方传来的那股隐晦、却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能潜入吗？”他问。
“地脉有连接点。”蓝分身指向东北方向三公里处，“那里有一条天然能量通道，直通冰层深处。但通道入口……有阵法守护。”
“什么级别？”
“封王不朽级隐匿阵，但主要功能是伪装和预警，不是防御。”蓝分身分析道，“如果我们用净化之水模拟地脉能量波动，或许能骗过阵法监测，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去。”
雷本尊点头。
“走。”
两人如两道幽影，滑向通道入口。
三分钟后。
一处不起眼的冰裂缝隙前。
蓝分身蹲下身，指尖渗出淡蓝色的净化之水。水珠滴落冰面，迅速扩散，与地脉能量产生共鸣。片刻后，冰面泛起微光，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虚化入口”悄然浮现。
入口内部，是向下延伸的、完全由暗蓝色能量构成的“管道”。
“就是这里。”蓝分身低声道。
雷本尊率先踏入。
蓝分身紧随其后。
两人沿着能量管道向下潜行。
管道内，地脉能量如江河奔涌，发出低沉的轰鸣。四周管壁半透明，能隐约看到外面层层叠叠的冰晶结构和古老岩层。
越往下，温度越低。
连不朽神体都感到刺骨寒意。
但更让人心悸的，是那股越来越清晰的……妖族仪式波动。
“我们正在接近祭坛核心区。”蓝分身通过灵魂链接传讯，“标记共鸣已达到峰值……就是前面！”
管道尽头，豁然开朗。
两人悬浮在一片巨大的地下空洞中。
空洞中央，正是那座暗金色的九层祭坛！
以及祭坛顶端，正在闭目进行血脉替换的……十三皇子！
雷本尊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皇子额头的角状凸起，看到了那滴悬浮的紫黑精血，看到了祭坛各层那些触目惊心的“祭品”。
更看到了……
皇子手腕上，那枚微微发烫的暗金色手环。
手环内，那道狼形灵魂残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同一时间。
皇子猛地睁眼！
暗红竖瞳，直直“看”向了两人隐匿的方向！
“原来……有老鼠溜进来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戏谑、胜券在握的……
微笑。
(第24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