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追上去。但她转身的时候，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
远处，山岳收回目光，跟流影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眼神。流影抿嘴笑了笑。卡鲁四只手臂抱在胸前，哼了一声，但哼得很轻，没恶意。
寒霜走过来，拉了拉妹妹的胳膊，低声：“收敛点。”
“知道啦！”飞雪抱着姐姐的胳膊撒娇，“我就待一会儿嘛，副队长刚打完架，需要人照顾！”
寒霜：“……”这理由找的。
角落里，影分身盘膝坐下。
阴影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但他手里，还攥着那套内甲。指节用力，内甲边缘微微变形，又被他下意识松开。
他没闭眼。
目光落在虚空某处，停了很久。
兑换热潮持续。
众人出来时，个个脸上带笑。山岳扛着一面新盾牌，走路带风，盾面隐约透出土黄色法则纹路。流影腰间多了两把薄刃，刃口漆黑，像能吸收光线。卡鲁四只手臂全换了新臂铠，撞在一起“铛铛”响，跟敲钟似的。幻胧的雾气里飘着一颗拳头大的水晶，散发着梦幻般的彩光。青苓怀里抱着几株装在透明容器里的发光植物，根须还在缓缓蠕动。暗梭的新匕首插在腿侧，刀尖隐约有绿芒闪烁。
铁火最后一个出来。
他脸涨得通红，嘴里念念有词：“核心能量转化率提升37%……合金配方再优化3%……傀儡协同作战效率理论上限突破……”
完全没看路，差点撞墙上。
飞雪喊他：“铁火大哥！”
“啊？”铁火茫然抬头，眼神还飘着数字，“怎么了？”
“……没事，你小心点。”
“哦哦。”铁火绕开墙，继续往前走，嘴里接着念叨。
整个团队，实力和底蕴肉眼可见地暴涨。
堡垒驻地。
三星战将专属的中型堡垒，独立训练场、修炼室、工坊、防御系统，一应俱全。路上遇到其他小队，有人投来羡慕、好奇或不服的目光。飞雪甚至故意把胸前徽章擦了擦，让它更亮一点，哼着轻快的小调。
堡垒内，简单庆祝。没有酒精——域外战场严禁——但高能营养液和特色美食管够。众人分享着兑换的喜悦，讨论新装备和修炼计划，气氛热烈。
深夜。
庆祝散去，各回各房。
影分身回到分配给他的房间。极简风格，除了合金地板和墙壁，什么都没有。他刚盘膝坐下，准备检视那套虚空影甲——
笃笃。
敲门声。
很轻。
他眉头微皱，没理会。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飞雪的小脑袋探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杯子。
“副队长，还没休息吧？”
她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
影分身睁开眼，冰冷的目光盯着她。
意思很明显：出去。
飞雪好像没看见。她走到他面前，蹲下，把温热的杯子放在他身前的地板上。杯子暖白色，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闻着就让神经放松。
“安神星髓茶，”她轻声说，“对恢复灵魂疲劳特别有效。我煮的，试过了，不苦，有点甜。”
影分身没说话。
飞雪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在昏暗光线里依旧轮廓分明、却冷漠如冰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
“副队长，”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楚，“我知道你很厉害，特别厉害。但再厉害的人，也会累，也需要……一点点关心。”
她顿了顿，脸颊微红，但眼神清澈执着。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冷，这么独。但我觉得……你心里不是这样的。至少，对队长，对大家，你是在意的。”
“我……我不怕你的冷。”
她鼓起全部勇气，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但每个字都砸在寂静里：
“我觉得，你这块冰，里面可能藏着很热很热的东西。”
“我……我想试试看。”
说完，她没等任何反应，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向门口。
拉开门前，她回头——
对着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波动的影分身，嫣然一笑。
“茶要趁热喝哦。晚安，副队长！”
门轻轻合上。
房间重新陷入寂静。
影分身静静地坐着。
目光落在那杯茶上。
茶水热气袅袅，在冰冷的空气中固执地扩散着一点暖意。热气上升，碰到他的脸，带着湿润的温度。
他没动。
但那杯茶的热气，一直没断。
三分钟。五分钟。
他依旧没动。
但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
影分身和隔壁房间的倪分身，同时收到铁火通过堡垒内部紧急通讯频道传来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还有压不住的兴奋：
“队长！副队长！我从回收的遗迹物品和那几块残骨碎片上，检测到了一种极其隐蔽的、非本宇宙常规法则构成的……追踪信号残留！”
“信号非常微弱，但指向性明确！它……它好像一直在向外发送着什么！而且，接收端的模糊定位……”
铁火顿了一秒。
“在妖族疆域深处！”
隔壁房间。
倪分身猛地睁开眼。
眼中寒光炸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穿透堡垒墙壁，落向无尽的星空。
脑海中，《万象图鉴》里那页“噬界之兽·残蜕”图鉴散发着幽暗光芒。记忆碎片再次浮现——乾巫皇子、妖族机械族协议、坐山客、“他们”……
每一条，都像刺扎在神经上。
他抬手，指尖在玻璃上虚画。乾巫宇宙国在左，妖族疆域在右，中间隔着人族腹地。追踪信号指向妖族深处。
“巧合？”他自言自语，声音冷得像刮刀。
“还是……早就等着我们了？”
他转身，目光落向墙壁那侧——铁火工坊的方向。
不管是谁在接收信号。
既然尾巴露出来了——
那就顺着摸过去，揪出来。
房门被推开。
影分身站在门口，黑衣几乎融入阴影。他手里，还握着那套虚空影甲。
两人对视一眼。
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影分身微微点头。
倪分身也点头。
窗外，星光冷寂。
堡垒里，那杯茶的热气，还在袅袅地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