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反客为主！阴影中的狩猎者
灰烬回廊。
名字听着瘆人，看着更瘆人——到处都是破碎的星辰残骸，灰扑扑的，跟烧完的纸钱灰似的飘在那儿。光线暗得发昏，温度低得能冻死界主。
金字塔飞船贴着残骸边缘滑过去，像条银灰色的鱼，一点声儿都没有。
最大隐匿模式开启。飞船外壳跟周围的灰暗融成一团，只有最精密的探测器才能捕捉到那微弱到极致的空间曲率扰动。
主控厅里，光幕流淌着蓝绿色的数据流，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空气循环系统送出的风微凉，带着金属过滤后的干净味儿。
队员们各就各位，没人说话。
已经飞了大半天。这片区域比预想的还干净——除了荒凉就是死寂，连常见的陨石风暴都没有。费摩探测仪的扫描波束以最大功率往四周扩散，反馈回来的全是冰冷、惰性的石头信息。
倪分身坐主位，眼睛半闭着。看着像在养神，实际上意识一直挂在《万象图鉴》和飞船探测网络之间，跟蜘蛛守着网似的，等着哪怕最轻微的震颤。
肩头的雷鸟呼吸平稳，但那双闭着的鸟瞳深处，银金色的经纬虚影偶尔流转一下——它在监控更大范围的时空稳定。
影分身站在角落，一动不动，跟影子似的。
飞雪偷偷从兜里摸出一颗淡蓝色的糖，塞进嘴里。
清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长时间盯着光屏的疲惫。她眼角余光往旁边扫——影分身面前的控制台边缘，那颗糖不见了。
她嘴角翘了翘，没吭声。
突然——
嗡。
极其轻微。
像蚊子从耳边飞过，又像心跳漏了一拍。
倪分身眼皮一跳。肩头雷鸟猛地睁眼，鸟瞳深处银金虚影一闪！
寒霜手指悬在控制台上方，没动。不是不想动，是那瞬间——她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但又找不着在哪儿的本能警惕，顺着脊椎爬上来，汗毛全立起来了。
三秒。
主控厅里没人说话。
铁火额头渗出一层细汗，他自己都没察觉。山岳握盾牌的手，指节捏得发白。流影的呼吸停了半拍，又悄悄续上。
寒霜的手指落在控制台上。
指尖触到金属面板的瞬间，她能感觉到那冰凉——但比冰凉更清晰的，是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刚才那一下，不对劲。
她深吸一口气，调出数据。
光幕上，一条极其细微的、淡紫色的能量轨迹一闪而过。持续时长——0.0003秒。频率——超出常规探测波段上限37%。
她盯着那串数字，瞳孔缩了缩。
“探测阵列异常。”寒霜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持续时间0.0003秒。波形特征……”
铁火已经凑过来，脸快贴到光幕上了。他盯着那条淡紫色的轨迹，眼珠子都不转，半晌，舔了舔嘴唇：
“这东西……是机械族的手笔。”
“你确定？”山岳声音发沉。
“确定。”铁火直起身，手指点着光幕，“波形高度规则化，有智能调制痕迹。能量性质偏向机械族冷核聚变和空间折叠技术的混合特征——但比我知道的‘观察者’系列更老，也更精。”
寒霜皱眉：“说人话。”
铁火挠挠头：“就是——对面派了个眼睛。顶级配置，藏得贼深。要不是队长提醒，咱们从它边上飞过去都发现不了。”
飞雪听得一愣一愣的，小声嘀咕：“那现在怎么办？它发现咱们了？”
“发现是发现了。”铁火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牙，“但它不知道咱们发现它了。”
倪分身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波澜，但眼底深处，有光闪了一下。
“有东西在扫描我们。”他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很小心，很隐蔽，技术水平极高。不是偶然。”
“难道是之前追踪信号的发送方？”山岳问。
“可能性很大。”倪分身点头，“对方果然没放弃监控。而且派来的‘眼睛’，比预想的更高级。”
他心念微动，意识沉入《万象图鉴》。
自从收录了“噬界之兽·残蜕”之后，《万象图鉴》对能量和法则的感知能力明显上了一个台阶。他引导着这份感知，结合刚才捕捉到的细微波动——像最高明的猎手，在虚无的信息海洋里逆向追踪那一丝几乎消散的“气味”。
片刻。
他眼中精光一闪。
“找到了。”
主屏幕上，星图局部放大。
飞船后方约零点三光年外，一片看似空无一物、只有细微尘埃飘荡的区域，被标记出一个极其微小的暗红色光点。
小到什么程度？指甲盖那么大。
它几乎静止，跟周围尘埃的运动轨迹完美同步，能量辐射被压制到近乎于无。但在《万象图鉴》的特定法则视角下——在费摩探测仪经过倪分身引导的针对性强化扫描下——它那精密到令人发指的内部结构，还有那偶尔逸散出的、跟刚才扫描波同源的极淡能量特征，全暴露了。
“目标锁定。”寒霜迅速汇报，语气里带着一丝震惊，“体积微小，约指甲盖大小。隐匿技术顶尖，能量波动近乎于无，移动模式疑似利用空间褶皱进行短距滑行，与环境同步率99.99%以上。”
她顿了顿：“这隐匿水平……几乎超越了已知的绝大部分侦察单位。要不是队长提前预警，咱们不可能发现它！”
“机械族的‘观察者’系列？还是什么未知势力的造物？”铁火眼里闪着光，那是技术狂看到好东西时的兴奋，同时也带着凝重。
“不管是什么。”倪分身语气平静，但冷，“它已经跟了我们至少半天。而且很聪明——始终保持在一个既能有效监控、又难以被常规手段发现的极限距离。”
“摧毁它？”飞雪手已经放在武器控制面板上。
飞船三十二门歼星炮悄然调整角度，能量开始隐晦地汇聚。
“不。”
倪分身抬手制止。
“摧毁一个，会惊动背后的操控者。换来更隐蔽的，或者更多的监视者。”
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冷得掉渣的那种。
“而且……我们正好缺一个‘向导’。”
“向导？”众人一怔。
“对方想知道我们的行踪，想监控我们的行动。”倪分身声音慢悠悠的，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那我们就让它看。不但让它看——还要让它看到我们‘想’让它看到的东西。”
他转向铁火：“能不能在不惊动它、不破坏核心功能的前提下，对它进行反向的信息渗透？比如，给它‘喂’一些我们精心准备的数据，或者……在它身上留点我们的小礼物？”
铁火眼睛猛地亮了！
他搓着手，兴奋得差点蹦起来：“理论上可行！这种级别的微型侦察单位，为了极致隐匿和长距离信息回传，内部信号接收和发送模块必然高度敏感！只要能解析它的信号编码和协议，就能尝试植入伪造数据包！或者——在它的能量回路或外壳上，附着一种极其隐蔽的、只有我们能追踪的反向信标！”
他飞快调出光屏，手指开始舞动，模拟计算：“需要先捕获它更详细的信号样本进行深度分析。我们可以故意在某个区域制造一点‘合理的’能量波动，吸引它靠近观察。同时用飞船的超高精度力场和经过伪装的探测波束，对它进行全方位无死角扫描——”
他抬头，看着倪分身：“队长，十兽图可以配合演一场戏！”
“计划可行。”倪分身点头，“寒霜，规划路线。前方0.1光年处，选一片相对空旷、背景干扰少的区域。铁火，准备扫描和信息渗透方案。其他人，配合演习。”
命令迅速下达。
飞船悄然调整航向。
半小时后。
一片相对干净的灰烬区域。只有几块房屋大小的金属残骸，在星空中缓慢旋转。
飞船隐匿在数万公里外的一团浓密尘埃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