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
声音不大，却透过扩音系统，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广场：
“还有……副队长。”
她看着影分身那双永远冰冷的眼睛。
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我知道你很厉害，很冷，总是独来独往，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但是……但是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
“你会在我差点被虫族偷袭时，用箭把它钉死在百米外。你会在我能量耗尽时，默默把我拉到安全的地方。你会……你会收下我送的糖果和茶。”
她声音微微发颤，眼眶有些发红，却倔强地不让泪水掉下来。
“副队长，我知道我可能还不够强，可能还有点吵，有点笨……但是，我想变得更强，想一直站在你身边战斗！”
“不是作为累赘，而是作为……能让你放心把后背交给我的战友！”
她顿了顿。
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
声音却陡然拔高，带着少女孤注一掷的炽热与真诚：
“影副队长！我……我喜欢你！不是崇拜队长那种喜欢！是想一直看着你，想让你不那么冷，想……想和你一起走下去的那种喜欢！”
“就算你现在不喜欢我，甚至讨厌我也没关系！我会努力！努力变得更强，更可靠！直到有一天……你能真正看到我！”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万人呆滞。
连混沌城主的投影似乎都微微波动了一下。
寒霜以手扶额，表情复杂。山岳张大嘴巴，下巴快掉地上。卡鲁四只手臂僵在半空，跟四根棍子似的。幻胧的雾气停滞，一动不动。青苓掩嘴，眼眶红了。暗色的阴影剧烈扭曲，像被人攥着晃。铁火的光屏掉在地上，“啪”一声。
倪分身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微微摇头。
而影分身——
他站在那里，黑袍在光雨中纹丝不动。
冰冷的面容依旧没有表情。
但在飞雪说出“喜欢你”三个字的瞬间——
他那双仿佛亘古寒冰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东西，轻微地、极其轻微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没有回应。
没有点头，没有摇头，没有说话。
只是那一直垂在身侧、握成拳的左手——
几不可察地，松开了一分。
时间仿佛凝固了数秒。
然后——
“吼——！！！”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口哨和掌声！年轻战士们热血沸腾，为这战场上难得的真挚告白喝彩！许多女性战士更是感动得眼眶湿润，偷偷抹眼角。
飞雪说完，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
她踉跄后退半步，被寒霜一把扶住。她把发烫的脸埋进姐姐肩头，耳尖红得透亮，不敢再看影分身。
授勋仪式在沸腾的气氛中进入尾声。
混沌城主最后勉励几句，投影缓缓消散。
光雨渐歇。军鼓礼炮再次齐鸣，为典礼画上句号。
但人群并未立刻散去。无数人涌上前，想要近距离一睹这支传奇小队的风采，尤其是刚才勇敢表白的飞雪。
倪分身抬手示意，小队迅速从授勋台后方专用通道撤离。
堡垒内。
门一关上，飞雪就“呜”一声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耳尖红得能滴血：
“完了完了完了……我说出来了……我真的说出来了……副队长肯定讨厌我了……”
寒霜蹲在她旁边，又好气又好笑地拍她肩膀：“现在知道害羞了？刚才不是挺勇敢吗？”
“那不一样！刚才……刚才脑子一热……”
山岳凑过来：“我觉得挺好啊！说得我都感动了！”
流影踹他一脚：“你闭嘴。”
卡鲁咧了咧嘴——那是他表达善意的极限了。幻胧的雾气飘过来，轻轻裹了飞雪一下，又飘开，像在安慰。
铁火捡起光屏，挠挠头：“那个……飞雪，回头我给你做个表白专用的能量烟花，下次用？”
“……没有下次了！”
众人围着她，脸上都带着善意的笑。
没人注意到——
舷窗边，影分身独自站在那里，背对着众人。
窗外光影在他冰冷的侧脸上流动。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正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胸前那枚刚刚获得的、尚带一丝暖意的混沌星辉徽章。
身后，飞雪闷闷的声音从膝盖里传出来：“……他是不是讨厌我了？”
寒霜没回答。
但她抬起头，看了舷窗边那个黑色背影一眼。
影分身背对着她们，没动。
但那摩挲徽章的手指，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
堡垒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循环系统的嗡鸣声。
倪分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还蹲在地上装鸵鸟的飞雪，摇了摇头。
他走向主控台，调出情报界面。
刚打开——
嘀嘀嘀！
紧急通讯请求弹出！
来源：虚拟宇宙公司域外战场总指挥部。
权限等级：绝密！
倪分身神色一凝，立刻接通。
光屏上浮现一行冰冷的文字：
“特级军情：据可靠情报，妖族“天狼族”与机械族“寂静仲裁者”已达成短期合作协定，目标疑似锁定你队。同时，乾巫宇宙国境内有异常空间波动，与你队此前上报的“钥匙”线索坐标区域重叠。最高议会令：命“万象”小队即刻结束休整，二十四宇宙时内，前往第七星区“风暴之眼”星域待命，执行“破钥”特别行动。详细任务简报已发送至你队加密频道。”
倪分身瞳孔微缩。
妖族与机械族合作？乾巫宇宙国异常？
风暴之眼……
他抬头，看向舷窗外浩瀚的星空。
刚刚获得的荣耀还未捂热。
新的、更加凶险的风暴，已悄然张开巨口。
而在那风暴的最深处，等待他们的，会是揭开一切谜底的钥匙……
还是埋葬整个小队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