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煞的脚步很慢。
每一步都踏得极其谨慎,如同行走在刀尖上的猫。
三百年刺杀生涯,让他养成了一种本能——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轻视对手。哪怕那个对手只是一个筑基期的女修,哪怕她看起来已经油尽灯枯。
可这一次,他的本能失灵了。
不是他不够谨慎。
是那个“陷阱”,布得太过精妙。
石门半开着。
门缝里透出淡淡的金色光芒,照在苏晚晴苍白的脸上,照在她染血的红衣上,照在她手中那柄剑身黯淡的短剑上。
她就那么靠在门边,大口喘息,浑身是血,左臂软软垂着,整个人看上去随时都会倒下。
任何一个有经验的猎手都会判断——
这是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厉煞也不例外。
他的双刀已经重新握在手中,刀身上涂着的剧毒在黑暗中泛着幽蓝色的微光。胸口的剑痕还在隐隐作痛,影奴的诅咒之力被他压制了大半,但依旧在缓慢侵蚀他的生机。
他知道自己没有太多时间。
必须在诅咒完全爆发前,杀了这个女修,提着她的脑袋回去复命。
否则,死的就是他。
“苏晚晴……”
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如夜枭:
“你确实让老夫刮目相看。”
“能以筑基之身,杀我渊部四名金丹,重伤老夫,逼退蛇婆……”
“这份战绩,足以载入绝情谷三百年史册。”
他顿了顿,刀锋缓缓抬起,指向苏晚晴: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你还能出几剑?”
“一剑?两剑?”
“还是说——”
他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你已经连剑都握不稳了?”
苏晚晴看着他,没有回答。
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朵赤色剑花……缓缓旋转。
没有愤怒。
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彻骨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厉煞心底生出一丝不安。
他杀过太多人。
见过太多濒死者临死前的眼神——恐惧的、绝望的、哀求的、疯狂的。
但从没见过这种眼神。
那种眼神,不属于将死之人。
属于……
猎人。
“故弄玄虚——!”
厉煞压下心底那丝不安,双刀交错,身影一闪!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苏晚晴身前!
两柄弯刀,一刀斩向她的脖颈,一刀刺向她的心脏!
必杀之势!
比之前更快!
更狠!
更致命!
这一击,他用了全力!
五成实力的元婴,全力一击,足以将任何金丹以下的修士……碎尸万段!
刀锋触及苏晚晴肌肤的瞬间——
她动了。
不是后退。
是侧身。
让过了刺向心脏的那一刀,任由斩向脖颈的那一刀从耳边掠过。
刀锋斩断了她三根发丝,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同时——
她手中的短剑,刺出。
刺的不是厉煞。
是……石门。
“嗡——!!!”
短剑没入石门半寸。
门缝里透出的金色光芒,骤然暴涨!
光芒暴涨的瞬间,厉煞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受到了!
那道光芒中蕴含的……恐怖威压!
不是元婴,不是化神,而是某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来自更高维度的……存在感!
“这是——!!!”
他想要后退,想要逃离,想要放弃这次刺杀!
但晚了。
石门上,那些看似普通的纹路,在这一刻……全部亮起!
那不是纹路。
那是三千年前,凌玄随手刻下的……三道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