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言出法随……”
“那是……化神之上才能触及的……法则之力……”
化神之上?!
刑天怒浑身剧颤!
他看着凌玄,看着那双依旧平静如水的眼眸,终于……
怕了。
三百年来,他从未怕过任何人。
可这一刻,他怕了。
那种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而是蝼蚁面对神明时,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他嘶声问道,声音中满是绝望。
凌玄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刚才想杀苏晚晴的人。
看着这个差点让他最在意的徒弟魂飞魄散的人。
然后——
他再次开口。
这一次,只有两个字:
“散了。”
话音落下。
那道黑色剑光,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散。
刑天怒的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倒下。
他的眼中,满是茫然。
他不明白。
为什么自己燃烧精血、燃烧寿元的绝杀一击,在那个男人面前,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为什么他苦修三百年,在那个男人面前,如同蝼蚁?
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凌玄已经不再看他。
他只是低下头,看向怀中的苏晚晴。
看向那个依旧昏迷、却已经呼吸平稳、面色恢复了些许红润的红衣女子。
“醒了?”
他轻声问。
苏晚晴的眼帘,微微颤动。
然后,缓缓睁开。
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出师尊平静的面容。
她看到了。
看到了那道悬在师尊眉心前三寸的黑色剑光。
看到了师尊说出“止步”二字时,那道剑光凝固的瞬间。
看到了师尊说出“散了”二字时,那道剑光消散的刹那。
她全都看到了。
即便在昏迷中,她也看到了。
“师尊……”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您……出手了……”
凌玄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
“嗯。”
他说:
“因为有人,差点让你死了。”
苏晚晴的眼眶,忽然红了。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被保护的感觉。
七年来,她一直在拼命变强,拼命想追上师尊的脚步,拼命想证明自己不是累赘。
可这一刻,她忽然明白——
无论她变得多强,无论她能杀多少人,无论她走多远……
师尊永远会在她身后。
在她最需要的时候。
在她撑不住的时候。
在她……差点死了的时候。
“师尊……”
她轻声说,声音哽咽:
“弟子……让您担心了……”
凌玄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徒弟。”
他说:
“你是为师的徒弟,担心你……不是应该的吗?”
苏晚晴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而落魂渊上空——
那三十六层禁制,正在缓缓崩碎。
那道青衣身影的两个字,不仅定住了刑天怒的绝杀一击,更震碎了绝情谷布下的……天罗地网。
白长老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两道相依的身影。
看着那正在崩塌的禁制。
看着那渐渐消散的黑色剑光。
良久。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带着三百年从未有过的……绝望。
“刑天怒。”
他轻声说:
“你败得不冤。”
“因为那个人……”
“根本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