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五十丈。
终于——
五百丈处,碰到了那三十六层禁制的边缘。
“嗡——!!!”
三十六层禁制,同时震颤!
那是绝情谷布下的天罗地网,是三十六位金丹长老联手布置、足以困杀元婴后期的顶级阵法。
可在法则涟漪面前——
它们如同一张薄纸。
涟漪轻轻拂过。
第一层禁制,无声消融。
第二层,消融。
第三层,消融。
……
第三十六层,消融。
三息之间,三十六层禁制,全灭。
不是被击破。
是被“同化”。
被那道从凌玄身上散发出的法则涟漪,强行改写了底层规则。
从“困杀叛逆”,变成了“请君通行”。
落魂渊上空,终于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月光洒落。
照亮了那片被血染红的岩壁。
照亮了那些僵在半空、如同泥塑木雕的元婴长老。
照亮了那三十名呆若木鸡的行刑者。
照亮了峭壁上那三具已经冰冷的探子尸体。
也照亮了——
桃花源边缘,那道静静站在月光下的青衣身影。
以及他怀中,那个已经醒来的红衣女子。
“师尊……”
苏晚晴轻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他们……怎么了?”
凌玄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嗡……”
那笼罩方圆五百丈的法则涟漪,如同潮水般退去。
缓缓收回他体内。
收得干干净净。
仿佛从未出现过。
然后——
“啊啊啊——!!!”
那些被定在半空的元婴长老,终于恢复了正常动作!
他们如同溺水之人浮出水面,大口喘息,浑身冷汗涔涔!
“那……那是什么?!”
“法则!是法则之力!”
“他……他是化神?!不!化神也没有这种能力!”
“跑!快跑——!!!”
七位元婴长老,再无半点战意,如同丧家之犬般疯狂逃窜!
三十名行刑者紧随其后,连滚带爬,头也不敢回!
三百丈外,那两名幸存的探子,也终于按下了传讯符——
不是向宗门求援。
是……向所有还在落魂渊内的追兵,发出最后一道传讯:
“逃——!!!”
“所有人,立刻撤离落魂渊——!!!”
“那个林轩……他不是人——!!!”
传讯符化作流光,消失在黑暗中。
而桃花源边缘。
苏晚晴站在凌玄身边,看着那些狼狈逃窜的身影,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朵赤色剑花缓缓旋转。
她忽然开口:
“师尊。”
“嗯。”
“您刚才……是故意的?”
凌玄没有回答。
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苏晚晴懂了。
师尊是故意的。
故意让法则涟漪扩散到五百丈,故意让所有人都感受到那种“被时间放逐”的恐惧,故意在他们心中种下不可战胜的阴影。
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立威。
从今天起,绝情谷所有人,都会记住这一刻。
都会记住——
那个男人,只需两个字,就能让天地变色。
只需一道涟漪,就能让元婴长老肝胆俱裂。
这样的人……
谁敢再追?
“走吧。”
凌玄转过身,扶着苏晚晴,缓缓走向桃花源深处。
走向那扇石门。
走向那片永恒的安宁。
身后,是那些狼狈逃窜的身影。
是那三十六层崩碎的禁制。
是那片被法则涟漪拂过、至今还在微微震颤的……时空余韵。
苏晚晴跟在师尊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她回过头,望向落魂渊上空。
望向那轮终于挣脱乌云、洒下清辉的明月。
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月光,也倒映着那些正在远去的狼狈身影。
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释然。
“师尊。”
她说。
“嗯。”
“从今天起,弟子……真的不怕了。”
凌玄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但苏晚晴知道,师尊听见了。
听见了,就够了。
她转过身,跟上师尊的脚步。
一师一徒,两道身影,消失在石门之后。
落魂渊,终于恢复了亘古的寂静。
只有那三十六层禁制的残骸,还在夜空中缓缓飘散。
只有那三名探子的尸体,还趴在峭壁上,死不瞑目。
只有那淡淡的法则余韵,还在空气中微微震颤。
震颤着。
提醒着每一个后来者——
这里,曾经有一个男人。
只是说了两个字。
就让天地,为之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