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境界?”
刑天怒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说不出一个字。
是啊。
这是什么境界?
元婴?
不可能。
元婴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
化神?
可南域已经有八百年没出过化神了。
而且就算是化神,也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定住他毕生最强一击,然后一步跨越三千丈。
那到底是什么?
“你心里有答案,只是不敢说。”
白长老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那我替你说——”
“这种力量,不属于下界。”
不属于下界。
这五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刑天怒脑海中炸响!
刑天怒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尊石像。
脸上的愤怒、不甘、狰狞,都在慢慢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茫然。
三百年来,他从未茫然过。
他一直知道自己要什么——要权力,要地位,要杀人,要让所有人都怕他。
他也一直知道自己有多强——元婴后期,绝情谷战力前三,南域有数的顶尖强者之一。
他以为,只要他想,没有杀不了的人。
他以为,只要他出手,没有破不了的局。
他以为……
可现在,这些“以为”,全碎了。
碎在那两个字里。
碎在那一步里。
碎在那些金色残影里。
“白长老……”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锈蚀的铁器:
“你说……他到底是什么人?”
白长老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缓缓摇头:
“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顿了顿,望向落魂渊深处,望向那些正在消散的金色光点:
“他若是想杀我们,刚才我们所有人,都已经死了。”
刑天怒浑身一震。
他知道,白长老说的是真的。
刚才那法则涟漪,若是不只是“定住”他们,而是带着杀意——
他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那他……为什么不杀?”
刑天怒艰难地问出这个问题。
白长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也许……”
“是因为我们……不配。”
不配。
这两个字,比任何羞辱都更让刑天怒难受。
他宁愿林轩是因为仁慈才不杀他们,也不愿承认——
自己连让对方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传令。”
白长老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撤出落魂渊。”
“从今天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落魂渊,列为绝情谷禁地。”
“擅入者,死。”
没有人反对。
没有人敢反对。
三十名行刑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向上逃窜。
七位元婴长老默默跟上,没有人回头。
只有刑天怒,依旧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深渊,看着那些飘散的金色光点,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良久。
他缓缓跪了下来。
不是跪白长老。
不是跪任何人。
是跪……这片天地。
是跪……那道他永远无法企及的力量。
“原来……”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苦涩:
“老夫苦修三百年,自以为是这方天地的主宰……”
“到头来……”
“在那个人眼里……”
“不过是蝼蚁罢了。”
话音落下。
他站起身,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深渊上空。
没有再回头。
月光洒落,照在他佝偻的背影上。
那背影,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不可一世的威严。
只剩下……
疲惫。
和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