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理由实在牵强。绝情谷女弟子多为方便行动,都会将长发束起,苏晚晴平日也是如此。他特意送一根簪子,绝非只是为了束发。
苏晚晴握着那根看似粗糙的木簪,心中疑惑,却还是低声道:“谢夫君。”
“试试看合不合适。”林轩看似不在意地摆摆手,眼神却若有若无地瞟过来。
苏晚晴依言,抬手将略显散乱的长发挽起,用木簪松松固定。就在发簪插入发髻的瞬间,她感到一丝极细微的凉意自簪身流入头皮,迅速扩散至全身。
这凉意并非寒冷,而是一种清心宁神的感觉,仿佛炎夏饮下一杯清泉,将她体内那股不自觉散发出的、吸引旁人注意的微妙气息悄然收敛。
更奇妙的是,她周围的光线似乎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扭曲,让她的容貌看起来朦胧了几分,不再那么夺目刺眼,虽然依旧清丽,却不再带有那种惊心动魄的吸引力。
溪水潺潺,苏晚晴忍不住快走几步,俯身看向水面。
倒影中的女子,依旧是她,却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容光内敛,风华暂掩。那些令人不安的、过于瞩目的光彩,悄然隐去了。
她愕然抬头,看向林轩。
林轩正蹲在溪边,无聊地拨弄着水花,仿佛根本没注意她的变化。但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却泄露了他的心思。
“还凑合。”他站起身,甩甩手上的水珠,“总算不那么扎眼了。走了,回去干活。”
他转身晃晃悠悠地往回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苏晚晴站在原地,抬手轻轻触摸发间的木簪。材质温润,雕工拙朴,却内藏玄机。这绝非普通的木簪,而是一件能够敛息藏神、遮掩风华的法宝!
他早已注意到她的困境,却不声不响,用这种看似随意的方式,替她解了围。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冲淡了连日来的惶惑与不安。
就在这时,刚刚离开的孙淼等人去而复返,一个个面色古怪,尤其是孙淼,不停地打着喷嚏,眼泪鼻涕横流,狼狈不堪。
他们看到溪边的苏晚晴,目光扫过,似乎愣了一下,觉得她似乎和刚才有点不一样,少了些让人心神动荡的魅力,但具体哪里变了又说不上来。孙淼更是因为不停打喷嚏,根本无暇多看,匆匆走了。
苏晚晴望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再次摸了摸发簪。
原来他刚才那看似随意的动作,早已埋下了教训。
她快走几步,跟上那个吊儿郎当的背影。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个看似不着调、终日懒散的男人,总是在最不经意的时候,显露出深藏的细心与护佑。
赠簪束发,敛她风华,护她周全。
这份看似随意的“礼物”,或许比任何华丽的珍宝都要珍贵。
回到陋室,林轩丢给她一本破旧的册子:“喏,顺便学学怎么盘头发。整天就一个发型,看得我都腻了。”
苏晚晴接过册子,翻开一看,里面竟是各种复杂的发髻样式图解,其中不少发型巧妙无比,能最大限度地发挥那根木簪的敛息之效。
她抬头,看向又窝回角落打盹的林轩,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清浅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木簪绾青丝,风华暂时敛。
但潜龙在渊,终有腾空之日。
而那一日,或许不会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