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集中起最后的精神力,尝试着按照林轩所授的方法,去“感应”那只山雀。这在她全盛时期都极为耗费心神,此刻更是艰难无比,刚一起念,便头痛欲裂,眼前金星乱冒。
但她没有放弃,咬着牙,一遍遍尝试,将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那只小小的山雀身上。
终于,在那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临界点,她仿佛再次“看”到了——透过那只山雀的眼睛!视野拔高,色彩变得单调,但下方的景物却清晰地映入“眼帘”:她看到了自己藏身的墨绿色灌木丛,看到了自己蜷缩在方约莫五丈远处,一株紧贴着岩壁生长的、叶片呈锯齿状、顶端开着三朵不起眼小白花的植物!
那是……“断续草”?!
苏晚晴的心脏猛地一跳!她认得这种草药!林轩在教授她辨识百毒渊植物时特意提过,断续草本身并非解毒圣药,但其根茎汁液对于稳定伤势、吊住性命有奇效,尤其能中和多种阴寒类毒素的破坏力,为后续治疗争取时间!
这株断续草的位置极其隐蔽,若非通过鸟雀自上而下的视角,她根本不可能在重伤濒死、视线模糊的情况下发现!
是巧合?还是……
她不敢深思,也无暇深思。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那只山雀在“指引”出断续草的位置后,便扑棱着翅膀飞走了,消失在浓密的瘴气中。
希望!这是黑暗中唯一的一线曙光!
苏晚晴不知道这是林轩的暗中安排,还是纯粹的运气。但此刻,这株断续草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剧痛,开始向那株断续草的方向爬去。五丈的距离,对于此刻的她而言,如同天堑。每前进一寸,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和意志。背上的短剑随着移动不断摩擦伤口,带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疼痛和新的血流。
汗水、血水混合着泥土,让她看起来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但她眼神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那是对生的渴望,是绝不认命的倔强。
终于,她爬到了那株断续草旁边。她用颤抖的、沾满血污的手,小心翼翼地扒开周围的泥土,挖出了它带着浓郁土腥气的根茎。也顾不得干净,她直接将根茎塞入口中,用力咀嚼起来。
一股极其苦涩、却又带着奇异清凉感的汁液流入喉咙,所过之处,那几种阴寒毒素带来的麻痹和剧痛似乎真的被稍稍压制了一些,虽然远未解除,但那种生命力快速流逝的感觉,终于减缓了!
她背靠岩壁,大口喘息着,感受着断续草药力在体内化开,如同干涸的土地迎来了一丝微弱的甘霖。虽然依旧重伤垂危,但至少,暂时吊住了性命。
她抬起头,望向山雀消失的方向,又看向黑风林之外,绝情谷的大致方位。
没有言语,没有交流。
但在这一刻,一种超越了言语的、奇异的默契,在她心中悄然滋生。
他或许不在身边,但他似乎……从未真正离开。
这绝境之中,无声的援手,让她冰冷的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更加坚定的信念。
她必须活下去!靠着自己,也靠着这份无声的默契,杀出这片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