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低声商议了几句,转身离去。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另一批人,找到了林轩。
这次来的,是执法堂的弟子,为首的,甚至是一位筑基初期的执事。他们身着统一的玄色服饰,表情严肃,气息冷峻,与柳如丝派来的人风格截然不同。
他们是奉萧逸之命而来。
执法堂弟子的到来,更加正式,也更具压迫感。他们没有绕圈子,直接说明了来意:鉴于苏晚晴在比试中展现出的手段过于特殊,涉及宗门传承与安全,执法堂有责任进行核查。作为苏晚晴的道侣,林轩需配合调查,如实回答一些问题。
面对执法堂,林轩表现得更加惶恐,身体抖得像筛糠,问什么答什么,但答案依旧与之前别无二致——不知情,不了解,苏晚晴修炼之事从不与他交流,他自身资质低劣,无力探究。
他的说辞前后一致,情绪反应合理(对于一个底层杂役面对执法堂的反应),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甚至连那位筑基执事以神识暗中施压,林轩也只是脸色更白,抖得更厉害,却并未崩溃或露出破绽。
“萧师兄认为,苏晚晴最后反弹真火那一指,蕴含某种独特的发力技巧或意境,你可知她平日是否有相关练习?或者,你是否见过她修炼类似的法门?”筑基执事沉声问道,问得更加具体。
林轩茫然地摇头,努力回忆着,最终怯生生地道:“弟子……弟子只见过她有时候晚上对着月亮比划一些奇怪的动作,很慢,看不太懂……其他的,真的没见过了……”
他再次将线索引向了“模糊”和“看不懂”,将自身撇清。
执法堂弟子记录下他的说辞,又盘问了几句,见实在问不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也只能作罢。毕竟,没有证据表明林轩与苏晚晴的特殊手段有直接关联,仅凭猜测,执法堂也无法对他采取强制措施。
送走了执法堂的人,林轩靠在陋室冰冷的墙壁上,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应付这些接连不断的试探,并非易事,需要时刻绷紧神经,将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言语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然而,还没等他缓过气来,第三波人,到了。
这一次,来者只有一人。是一名身着核心弟子服饰、面容普通、但眼神沉静如水的青年,修为赫然已是筑基中期。他并未表明身份,但林轩却能感觉到,此人比之前的执法堂执事,更加危险。
他是秦绝的人。
“林轩?”青年开口,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是……是弟子。”林轩依旧保持着惶恐。
“大师兄有令,”青年直接说道,语气不容置疑,“给你一个机会,离开苏晚晴,宣誓效忠于大师兄。以往之事,可既往不咎,并可赐你外门弟子身份,修炼资源,亦不会短缺。”
竟是直接的招揽(或者说,胁迫站队)!
林轩心中冷笑,秦绝终于忍不住,图穷匕见了么?想将他这颗“棋子”掌控在手,或者干脆清除?
他脸上露出极其剧烈的挣扎,眼神中交织着对“外门弟子身份”和“修炼资源”的渴望,以及对秦绝的恐惧,还有一丝对苏晚晴的……复杂情绪(表演)。
“大师兄……大师兄厚爱,弟子……弟子感激不尽!”他声音颤抖,带着激动与惶恐,“只是……只是晚晴她如今重伤未愈,弟子若此时背弃,岂非……岂非猪狗不如?求……求大师兄开恩,容弟子……再想想……”
他以苏晚晴为借口,试图拖延,表现得既贪图利益,又顾及道义(或者说胆小不敢立刻做决定),将一个摇摆不定、患得患失的小人物心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青年盯着他,目光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
林轩承受着这股压力,身体微微颤抖,额角渗出冷汗,但眼神中的挣扎与恐惧始终未变。
良久,青年才冷冷开口:“机会只有一次。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离去,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不见。
接连应付了三波不同背景、不同目的的试探,林轩看似狼狈不堪,心力交瘁,但终究凭借着那三寸不烂之舌和精湛的“演技”,一次次化解了质疑,将自己牢牢固定在“无知、懦弱、运气好”的位置上。
他瘫坐在草垫上,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牛鬼蛇神都跳出来了……也好。”
“水越浑,摸鱼才越方便。”
他目光扫过陋室,最终落在那副棋盘上。
棋局,已渐入中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