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神念感知中,那石子内部,蕴含着一缕极其隐晦、却与他之前留在静心苑老槐树下的那缕混沌气息同源的精神印记!
是那个看守弟子?还是……其他人?
凌玄心中瞬间闪过几个念头。这枚石子,是一个信号,一个确认,更是一个……联络的开端。
他没有立刻去触碰那石子,而是再次闭上双眼,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在他体内,那缕潜入禁灵镣铐内部、如同病毒般篡改着符文的混沌气流,运转的速度,悄然加快了一丝。
刑堂大殿,偏殿。
秦绝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面前,站着脸色苍白的孙乾和眼神阴鸷的赵干。
“还没死?”秦绝的声音冰冷,听不出喜怒,但那股压抑的寒意,让孙乾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回……回大师兄,绝魂寒潭那边……生命气息……依旧未绝。”孙乾硬着头皮回道,“而且……据看守回报,似乎……似乎比前两日,还……还凝实了一点点……”
“凝实?”秦绝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下,眸中寒光暴涨,“你说她在绝魂寒潭里,待了这么多天,不仅没死,状态反而……变好了?!”
这简直荒谬!超出了他对修行的认知!
赵干上前一步,沉声道:“大师兄,此事确有蹊跷。属下怀疑,此女所修功法,恐怕并非寻常邪法,而是某种能借极端环境修炼的……上古秘术!否则绝无可能解释眼前现象。”
“上古秘术……”秦绝咀嚼着这四个字,眼中的忌惮与杀意交织。如果真是如此,那苏晚晴的价值和威胁,都将远超他的预估!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在她真正成长起来之前,将其扼杀!
“洪煞那边呢?!”秦绝猛地看向孙乾。
孙乾一个激灵:“洪……洪师兄已得手,正带着‘货’连夜赶回,最迟明晚便可抵达谷外!”
“好!”秦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人一到,立刻带来见我!本座倒要看看,这次,她还能不能继续硬气下去!”
他就不信,苏晚晴真的能毫无弱点!
“大师兄,还有一事。”赵干再次开口,语气凝重,“关于谷外流传的谣言,虽然我们竭力压制,但似乎……并未完全平息,反而有向谷内渗透的迹象。而且,内容……有所升级。”
“升级?”秦绝眼神一凝。
“是。”赵干点头,“新的流言中,提及大师兄您……或许与多年前一桩宗门秘宝失窃案有关,构陷苏晚晴,是为了寻找那失窃的秘宝,杀人灭口……”
“胡说八道!”秦绝猛地一拍桌子,坚硬的铁木桌面瞬间布满裂痕!他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这流言,已经不仅仅是诋毁他的声誉,更是直指他的核心利益,甚至牵扯到宗门高层都可能关注的旧案!这背后之人,其心可诛!
“查!给我不惜一切代价地查!”秦绝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暴戾,“动用所有暗线!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我一定要把这藏头露尾的老鼠揪出来!”
“是!”赵干躬身领命,眼中也闪过一丝厉色。
秦绝挥挥手,让两人退下。他独自坐在空旷的偏殿内,殿内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高窗,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
苏晚晴未死,状态诡异。
流言升级,直指要害。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脱离他掌控的方向发展。
他感觉自已仿佛置身于一张越来越紧的罗网之中,而织网的人,却隐藏在最深沉的黑暗里,窥视着他的一切。
这种被动挨打的感觉,让他几乎发狂。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刺痛,才勉强维持住一丝理智。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想做什么……”他低声自语,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冰冷而怨毒,“在这绝情谷,我秦绝,才是执棋者!”
绝魂寒潭深处。
苏晚晴缓缓地、主动地,中断了那美妙的能量融合与肉身淬炼过程。
不是无法继续,而是她感觉到,自已目前的身体和意念,已经达到了一个饱和的临界点。再强行汲取、融合,恐怕会过犹不及。
她内视己身。
丹田内,那一小股融合能量流如同黑色的汞液,缓缓流淌,散发出精纯而强大的气息。虽然总量依旧不多,但品质极高,远超炼气期的范畴。
经脉宽阔坚韧,骨骼莹润如玉,血肉充盈着冰冷而强大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她的神魂,凝练如玄冰,意念之力强大而收放自如。
现在的她,虽然灵力修为依旧被禁锢在炼气七层,但真正的实力,尤其是肉身强度和意志力量,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有信心,若是此刻镣铐解开,她甚至能与筑基初期的修士正面抗衡而不落下风!
而且,她清晰地触摸到了那层通往筑基的壁垒!前所未有的清晰!仿佛只要轻轻一推,就能跨入一个全新的天地!
这一切,都拜这绝魂寒潭所赐。
她抬起头,望向洞穴顶部那无尽的黑暗,目光平静而深邃。
这黑暗,曾经是吞噬一切的绝望。
但现在,于她而言,却成了孕育新生与力量的温床。
寒潭淬骨,脱胎换骨。
暗夜虽沉,微光已燃。
她不知道外界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林轩现状如何,更不知道秦绝又酝酿着怎样的风暴。
但她知道,自已已经不同了。
她静静地等待着,如同蛰伏在冰层下的潜龙,等待着破冰而出的那一刻。
那一刻,必将石破天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