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是依赖？
是感激？
还是……某种更深沉、更难以启齿的东西？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这无边黑暗与冰冷的绝境中，有这样一缕气息，跨越千难万险，只为守护她，优化她，让她变得更好。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并不让她讨厌。
甚至，在那冰封的心湖深处，泛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极淡的……涟漪。
黑水牢。
林轩（凌玄）依旧保持着那副濒死的模样，浸泡在污秽之中。但他的全部心神，此刻都凝聚于那一缕跨越空间、维系着与苏晚晴联系的混沌气息之上。
操控这缕气息进行如此精细入微的操作，对他目前的状态而言，负担极大。他的脸色在黑暗中显得更加苍白，神魂核心传来阵阵虚脱般的刺痛。
但他依旧没有丝毫动摇，如同最耐心的匠人，一点点地雕琢着那块他认可的“璞玉”。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苏晚晴体内发生的每一丝变化，感知到她那愈发完美的经脉、骨骼与肉身，感知到她距离筑基那层薄如蝉翼的壁垒。
‘根基已固，桎梏将开。’他心中淡漠地评价着。
同时，他也捕捉到了苏晚晴心湖深处，那丝因他而起的、极其微弱的情绪涟漪。
这涟漪，让他那亘古冰封般的心境，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波动。
如同投入万丈寒潭的一粒微尘，未能激起任何浪花，却真实地触碰到了潭底。
他沉默了片刻。
随即，那缕维系着联系的混沌气息，在完成最后一丝对苏晚晴丹田壁垒的细微加固后，开始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是在彻底消散的前一瞬，那气息似乎极其短暂地、若有若无地，在她那冰肌玉骨的手腕脉搏处，轻轻萦绕了一瞬。
如同一个无声的告别，又像一个……冰冷的印记。
绝魂寒潭中，那缕外来气息的彻底消失，让苏晚晴心中莫名地空了一下。
仿佛一直支撑着她的某种无形力量，突然抽离。
但那种被精心呵护、优化后的圆满与强大感，却真实不虚地留存了下来。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那片冰封之海，似乎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平静，但在那极致的平静之下，却仿佛多了一点难以言喻的……温度。
她抬起那只被气息最后萦绕过的左手，手腕处光滑如玉，没有任何痕迹。
但她却能感觉到，那里似乎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的、属于他的冰冷气息，如同一个无声的承诺，一个隐秘的联结。
她轻轻握拢手指，将那丝若有若无的气息，连同心中那悄然滋生的、陌生的情愫，一并小心翼翼地收敛了起来，藏于心底最深处。
现在，还不是思索这些的时候。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无尽的黑暗，眼神再次变得坚定而锐利。
肉身已臻完美，意志坚不可摧，筑基之门近在咫尺。
只待……风云际会，龙出浅滩。
寒潭依旧冰冷死寂。
但在那无声的守护之后，一缕极淡的、名为“羁绊”的暗香，已在这绝对的静谧中，悄然浮动，无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