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违规药气!”张横脸色一沉,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望乡石旁,一眼就看到了那被破坏的暗格以及里面存放的、明显被克扣下来的蚀魂草粉末!
“私扣宗门物资?好大的胆子!”张横勃然大怒,这种行径在规矩森严的绝情谷,乃是重罪!他立刻施展追踪法术,那残留的毒气痕迹,如同清晰的指路标,直接指向了刚刚离开不久的李魁和王猹!
而此时,李魁和王猹刚刚抵达寒潭入口,正准备例行公事地倾倒剩余的蚀魂草粉末。
“李魁!王猹!给本执事站住!”张横的怒吼声如同惊雷,由远及近!
两人骇然回头,只见张横满面寒霜,携着令人心悸的威压疾驰而来,其身旁还有一道若隐若现、更让他们魂飞魄散的阴影!
“执……执事大人……”李魁腿肚子一软,手中的蚀魂草玉瓶差点掉落。王猹更是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人赃并获!
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张横根本不听他们解释,直接出手封了二人修为,如同拎小鸡一般将他们提起,冰冷的目光扫过死寂的寒潭,尤其是在凌玄和苏晚晴“奄奄一息”的身上停留了一瞬,确认与此二人无关后,便带着俘虏和赃物,与那道阴影迅速离去。
风波骤起,又骤歇。
只留下寒潭外一片诡异的寂静,以及潭底,苏晚晴一丝难以平复的心绪。
“方才……那张横身边,似有影煞之人,且速度略快于预估。”苏晚晴以意念向凌玄传递出自己的发现和一丝后怕。若她动作稍慢,或者力度控制稍有偏差,是否就会被察觉?
“嗯。”凌玄的回应依旧平淡,“秦绝疑心未消,巡查力度动态调整,乃题中应有之义。”
“然,你之应对,尚可。”
“操控精准,时机把握,及格。”
“于突发变量下,仍能完成指令,心性合格。”
他没有丝毫因计划出现细微变量而产生的波动,仿佛一切仍在掌控。他的评价更是直接而冷酷,如同严师考核弟子。
苏晚晴默然。她明白,凌玄并非全知全能,他也会根据有限信息做出判断,并接受可能出现的微小偏差。重要的是执行者能否在变化中完成任务。而他给出的“及格”与“合格”,对她而言,已是一种难得的肯定。
这次小小的“实践”,让她真切体会到了算计与力量结合的妙用。无需亲自出手,无需暴露分毫,仅仅利用敌人内部的漏洞和规则,就能引发一场对他们有利的小小混乱。这比单纯的隐藏,更进了一步。
李魁和王猹因私扣宗门物资,证据确凿,被废去修为,打入“噬魂矿洞”服役至死,下场凄惨。此事在外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一时间,负责相关事务的弟子人人自危,行事收敛了许多。而那位他们依附的内门管事,也因此受到了牵连,被秦绝借机敲打了一番,损失了不少利益。
更微妙的是,刑堂执事张横在此事中立功,其所在的刑堂与那位内门管事背后的势力,本就有些龃龉,经此一事,矛盾似乎有激化的迹象。外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因这枚小小的“引气丹”和一次精准的“举报”,荡开了一圈圈不为人知的涟漪。
而蜷缩在柴房的赵五,在听闻李魁、王猹的下场后,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类似“快意”的情绪,但很快又被空洞淹没。他继续在地上划拉着无人能懂的线条,呓语着:“偷……东西……坏了……该……”
是夜,寒潭依旧冰冷。
但苏晚晴的心,却有些灼热。她反复回味着白日的经历,那种于无声处听惊雷、借力打力掌控局面的感觉,让她对“逆命”之道有了更深的理解。逆,并非只有硬碰硬的对抗,更有四两拨千斤的智慧。
她感觉到,体内那尊“逆命熔炉”似乎也因此次成功的“实践”,运转得更加圆融自如,那混沌色的火焰,仿佛凝实了一丝。
就在这时,远方幽冥窟地脉节点,那枚“逆命涅盘丹”再次传来微弱的共鸣。这一次,伴随共鸣而来的,并非滋养神魂的能量,而是一段极其凝练、关于如何更好地“借势”、如何分析目标弱点、如何利用环境制造“巧合”的意念信息。
凌玄,在以他自己的方式,为她总结和提升。
苏晚晴仔细体悟着这段信息,心中那种微妙的“联系感”愈发清晰。他们之间,似乎正在形成一种超越言语的传承与默契。他授她以渔,而她,正一步步从理论的领悟,走向实践的验证。
她望向身旁那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心中默默道:
“下一局,又当如何?”
仿佛感应到她的心念,凌玄冰冷的意念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期待”的意味:
“静待即可。”
“风波,不会止息。”
炉火于黑暗中摇曳,映照出少女逐渐坚毅的眼神,与冰山之下,那无人得见的、操控风云的翻覆之手。
外门风波,只是开始。
借力打力,亦非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