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他妈也太倒霉了吧?!不,这已经不是倒霉能形容的了!简直是邪门!
而更深层次的震撼,来自于暗中监控此地的一切神识与阵法。
“无间镜”反馈的数据流疯狂涌动:攻击者下盘不稳,手腕肌肉异常痉挛,铁勺与玄铁锁链碰撞角度刁钻,导致应力集中崩碎,碎片反弹轨迹符合物理规律……所有数据都指向一个结论——一连串极其罕见、但理论上“可能”发生的意外巧合!没有任何外力干预的迹象!
隐藏在暗处的“影煞”下属,神识一遍遍扫过苏晚晴和凌玄。苏晚晴依旧是那副被“惊吓”过度、脸色惨白、气息奄奄的模样,甚至因为铁勺在耳畔爆裂,耳朵被划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痕,更添凄惨。凌玄更是从头到尾,连呼吸频率都未曾改变。
主殿密室内,秦绝盯着“无间镜”反馈回来的、那看似无懈可击的“意外”分析报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巧合?又是他妈该死的巧合?!一个筑基期的弟子,在攻击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废人时,把自己搞成了重伤?!
他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玄冰玉柱上,坚硬的玉柱表面瞬间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纹!
“查!给本座彻查那个废物!看他最近接触过什么人!练过什么功!哪怕他祖上十八代都给本座挖出来!”
他绝不相信这是巧合!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这接二连三的“意外”,绝对有问题!
寒潭边,哀嚎的马脸弟子被其他几个心惊胆战的弟子手忙脚乱地抬走,连那断成两截的勺子和碎片都没敢收拾。
潭水重归死寂。
苏晚晴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平复”着那模拟出的惊恐喘息,耳朵上那道火辣辣的细微伤口,传来清晰的刺痛感。然而,她的内心,却是一片滚烫的平静。
她清晰地知道,刚才那逆转局面的“暗流”、那导致对方手腕一麻的“无形之力”,绝非什么狗屁巧合!那是凌玄!是他以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在那一瞬间,借用了潭底的环境、对方的力道、甚至那微不足道的锁链震动,完成了一次精妙绝伦到极致的“引导”!
而她,在他的“提示”下,配合着做出了最完美、最不引人怀疑的“自然反应”!
她没有动用超越炼气期的力量,没有暴露逆命熔炉的存在,甚至没有主动出手。她只是,在“被迫”的情况下,“巧合”地让攻击者的恶行,反噬了自身!
这种将敌人力量为己所用、于绝境中轻描淡写逆转乾坤的手段,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与……畅快!
这才是……真正的锋芒吗?
不显山,不露水,却已让敌人头破血流!
当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凌玄那冰冷的意念,才再次于苏晚晴识海中响起,依旧不带丝毫情绪:
“反应尚可,引导及格。”
“然,于‘惊恐’与‘无助’之模拟,细节仍可雕琢。耳畔劲风掠过,瞳孔收缩之时机,当再提前刹那。”
“身体微颤之幅度,可再降低半分,更显‘无力’。”
他没有评价那精妙的借力打力,反而是在挑剔她伪装演技中的细微瑕疵。
苏晚晴先是一怔,随即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他看到了,他肯定了她的应对,甚至还在指导她如何做得更好,更完美。这种严苛到极致的“指点”,在此刻的她听来,却比任何夸赞都更令人安心。
“是,我记下了。”她认真地回应。
马脸弟子重伤被抬回外门,其凄惨模样和那邪门至极的“自残”经历,迅速在外门弟子中传开。
“听说了吗?那个扫把星苏晚晴,邪门得很!”
“马师兄就是想……咳咳,稍微‘教训’她一下,结果自己脚滑,勺子碎了,把自己扎了个透心凉!”
“真的假的?这么邪乎?”
“千真万确!当时好几个师兄都在场,看得真真的!就跟中了邪一样!”
“嘶……难道她真是什么不祥之人?靠近她就会倒霉?”
“我看是!谷主把她关在寒潭,说不定就是为了镇住她身上的邪气!”
“以后轮值去寒潭,可得小心点,千万别招惹她……”
谣言,如同瘟疫般悄然扩散。苏晚晴“魔女”、“不祥”的名头,开始在一些底层弟子心中扎根。而这,似乎正是某些人乐于见到的。
蜷缩在柴房的赵五,在听到关于苏晚晴“邪门”、“自保伤人”的零星议论时,空洞的眼神似乎亮起了一瞬极其微弱的光,他停止划拉地面,歪着头,含糊地重复着:“反击……了……好……”
寒潭底,苏晚晴轻轻呼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在冰冷的潭水中化作细微的气泡,上升,破灭。
她能感觉到,经过方才那惊心动魄却又掌控于心的瞬间,她体内那尊“逆命熔炉”运转得更加圆融,混沌色的火焰似乎凝练了一丝,对力量的掌控也提升到了新的层次。
锋芒,已初试。
虽借他人之力,虽掩于“意外”之下,但其锐利,已让暗中窥视的目光感到了刺痛与不安。
她知道,秦绝的疑心绝不会因此打消,只会更甚。接下来的试探,只会更加凶猛,更加防不胜防。
但她心中已无惧。
她缓缓闭上眼,继续沉浸于修炼与伪装之中,如同最耐心的猎手。
炉火在她体内静静燃烧,映照着她愈发坚定的道心。
潜龙之锋,已微露一角。
震惊四座之日,或许,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