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已下,两人立刻开始准备。
凌玄并未修复外围被“合法”瓦解的阵法,反而主动撤去了剩余的所有隐匿。他模拟出的“林轩”与“苏晚晴”的虚假气息投影,开始光明正大地在矿洞附近活动,甚至刻意流露出几分接到强制命令后的“惶恐”与“不安”。
而他们的本体,则在凌玄更高明的空间手段遮掩下,开始清点、整合所有可用的资源。苏晚晴将自身状态调整到巅峰,气海星河缓缓旋转,寂灭星河剑意的感悟在心间流淌。她开始有针对性地回忆、演练凌玄模拟过的各种刺杀、陷阱、合击场景,尤其是如何在复杂环境下利用《太虚游天步》和《万化归寂诀》与强敌周旋、反击。
凌玄则取出了墨离这些时日通过各种渠道搜集来的、关于黑风沼泽的所有情报,包括近百年来的地形变化、已知的危险妖兽分布、残留禁制的大致区域、乃至一些曾经执行过此类任务却侥幸生还的弟子留下的只言片语的记录。他以仙帝的视角,飞速分析、推演,在心中勾勒出沼泽内部可能存在的杀局与……可利用的险地。
同时,他再次联系了墨离,下达了新的指令,并非寻求援助,而是让他利用杂役弟子的身份,在宗门底层悄然散布一些模糊的消息——关于秦绝大师兄为何如此“关照”两个边缘弟子,关于黑风沼泽任务的蹊跷,关于戒律堂孙长老与秦绝过往的一些隐秘关联……这些消息真真假假,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虽掀不起巨浪,却足以在暗处泛起些许涟漪,或许能在关键时刻,牵制秦绝一方的部分注意力。
绝情谷,戮情殿偏殿。
秦绝把玩着一枚与射向苏晚晴一模一样的玄铁令箭,听着下方一名心腹弟子的汇报。
“大师兄,令箭已送达。外围阵法已被宗门权限解除,未见激烈反抗迹象。那林轩与苏晚晴……似乎已认命,正在准备前往黑风沼泽。”
“认命?”秦绝嗤笑一声,指尖情丝印记一闪,那枚玄铁令箭瞬间化为飞灰,“不过是自知无处可逃的垂死挣扎罢了。”他眼中闪过狠厉与一丝志在必得,“传令下去,让‘影刃’和‘毒鸠’两队人提前进入黑风沼泽布置。告诉他们,我要的不是尸体,是活的苏晚晴!至于那个林轩……格杀勿论!做得干净点,要像一场……不幸的意外。”
“是!”
另一边,戒律堂。
孙厉长老面无表情地听完属下的回报,挥退了众人。他独自坐在冰冷的玄铁座上,指尖敲打着扶手,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秦绝此子,野心不小,手段也够毒……借我戒律堂之名行事,倒是打得好算盘。”他低声自语,“不过,若能借此机会,看看那能让秦绝如此忌惮、甚至不惜动用私刑也要除掉的‘林轩’究竟有何底牌,倒也不亏……必要时,或可……”他眼中精光一闪,并未说下去,但那份属于老牌金丹长老的深沉与贪婪,却显露无疑。
矿洞内,准备完毕。
苏晚晴最后检查了一遍自身,确认《万化归寂诀》运转无误,将所有的锋芒与力量完美隐藏。她看向凌玄,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走吧。”
凌玄微微颔首,抬手一挥,一道微不可查的空间涟漪荡开,两人的身影自矿洞中悄然消失,如同融入了空气。
下一刻,在那众多戒律堂弟子隐晦的监视下,那两道属于“林轩”和“苏晚晴”的虚假投影,带着几分“悲壮”与“无奈”,离开了废弃矿洞,向着谷外黑风沼泽的方向,低空飞掠而去。
真正的狩猎,即将开始。
只不过,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或许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互换。
身后,是绝情谷那如同巨兽蛰伏的森严轮廓。
前方,是弥漫着灰色毒瘴、仿佛通往九幽的黑风沼泽方向。
苏晚晴与凌玄的真身,远远吊在那两道虚假投影之后,如同两道行走于真实与虚幻缝隙间的幽灵。
考核来临?不,这是战场开启的号角。
獠牙暗藏锋?殊不知,更锐利的锋芒,已悄然对准了他们的咽喉。
这暗夜中的曙光,即将迎来第一场……血的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