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玄幻奇幻 > 仙帝的绝情道侣 > 第256章 留影为证,嫁祸妙无痕

第256章 留影为证,嫁祸妙无痕(1 / 2)

苏晚晴赶到下游备用联络点——一处位于瀑布后方、被天然石幔遮掩的狭小洞窟时,已是暮色四合。

洞内没有火光,只有岩壁上几处天然萤石散发着微弱的青白色光晕。凌玄早已等在那里,靠坐在干燥的石壁旁,膝上摊开着一卷泛黄的兽皮地图,指尖正虚点着某处。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无需言语,只一眼,便看清了苏晚晴苍白的脸色、微乱的呼吸,以及衣角处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水渍。

“受伤了?”凌玄合上地图起身,声音平静,但脚步比往常快了些。

“一点内腑震荡,经脉有些过载,服了丹药,已无大碍。”苏晚晴摇头,在洞窟内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坐下,接过凌玄递来的水囊,饮了几口,才将幽影涧中的遭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说到自己强行催动剑意隔水击杀第七名埋伏者时,她顿了顿:“那一剑……似乎引来了些别的东西。”

凌玄安静听完,眼中并无意外:“两个至少金丹初期的窥视者,在你离开后一炷香出现,停留约三十息后离去。气息晦涩,功法路数与绝情谷主流不同,更偏向阴诡一路。”

苏晚晴握紧水囊:“秦绝还藏着这种后手?”

“未必是秦绝的人。”凌玄走回原处,重新摊开地图,手指落在幽影涧上游某个被特别标注的区域,“那两人的气息,与我之前追踪‘千目网’核心节点时,在‘黑雾泽’边缘感应到的残留波动,有七分相似。”

“黑雾泽?”苏晚晴蹙眉,“那片据说连金丹长老都不敢深入的禁地?他们来自谷外?”

“或是……某些早就潜伏在谷内,却不为明面势力所知的‘古老住户’。”凌玄指尖在地图上轻轻敲了敲,“不过眼下,他们不是首要威胁。他们既然选择观望,就说明有所图谋且时机未到。我们正好利用这个间隙。”

他抬眸,目光落在苏晚晴脸上:“你刚才说,最先出手的飞针手,用的是‘九星连珠’手法;持盾二人组盾牌内侧刻有‘山岳镇灵纹’;弩手第三轮用的是‘裂风三叠矢’……这些,都是戒律堂直属‘暗刑卫’的标准配备和战技,对吧?”

苏晚晴点头:“是。尤其是‘山岳镇灵纹’,那是孙长老一脉秘传的炼器法门,外界极难仿制。”

“很好。”凌玄眼中掠过一丝冷光,“秦绝为了杀我们,连戒律堂压箱底的力量都动用了。那我们也该给他,送一份配得上这份‘厚待’的回礼。”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约拇指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却有细密银纹流转的玉简。玉简在萤石微光下,泛着一种不祥的幽暗光泽。

“这是?”苏晚晴隐约感觉到玉简上传来一股阴冷且令人不适的气息。

“‘血炼子母蛊’的副蛊载体。”凌玄平静道,“秦绝在沼泽对我下蛊时,我并未完全清除,而是用《太虚敛息诀》配合一丝剑意本源,将其中一只最具活性的副蛊封印剥离,温养在了这枚特制的‘养蛊玉’中。”

苏晚晴瞳孔微缩。

“此蛊以施术者精血为引,与宿主血脉神魂产生单向联系。母蛊在秦绝体内,这副蛊虽已脱离我身,但本源气息未变。”凌玄将玉简递给她,“我需要你,带着它再回一趟幽影涧——回到你最初遇袭的那片浅滩。”

苏晚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你要用这蛊虫的气息,坐实秦绝残害同门的证据?”

“不止。”凌玄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块留影石,但比寻常的更加精巧,表面有复杂的隐匿符文。

第二样,是一小截暗红色、仿佛还在微微蠕动的奇异藤蔓。

第三样,则是一枚气息平凡、却让苏晚晴莫名心悸的灰扑扑令牌。

“留影石我会提前布置在战场侧上方岩缝,角度正好能覆盖那片浅滩和部分涧道。它只会记录画面和灵力波动,不录声音,且触发后只能维持百息,之后便会自毁,只留最核心的‘证据片段’。”凌玄解释道。

“这截‘血怨藤’,产自黑雾泽深处,对血腥气和临死前的怨念有极强的吸附性。将它置入水中,它会自动吸收战场残留的血气与死者未散的怨念,并将这些‘痕迹’暂时固化在藤蔓表面,形成独特的‘怨血纹’。”

“而这枚令牌,”凌玄顿了顿,“是墨离三天前,从一名在谷外黑市收赃的掮客手中,‘偶然’收购到的‘赃物’——戒律堂暗刑卫的‘副统领令’,本该在三个月前一次任务中‘意外陨落’的暗刑卫副统领周横身上。”

苏晚晴倒抽一口凉气:“周横?我记得他是孙长老的心腹,当初传闻他是在追捕一名叛逃弟子时,误入黑雾泽边缘失踪的……”

“尸体一直没找到,令牌却流落到了黑市。”凌玄淡淡道,“墨离查过,那名掮客的上线,最终指向绝情谷内某位与秦绝往来密切的执事。时间点,正好在周横‘失踪’后第七天。”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秦绝不仅动用了戒律堂的力量,他甚至可能……早就用某种手段,清除或控制了不听话的暗刑卫高层,并以此进一步渗透掌控这支力量!

“我们需要演一场戏。”凌玄的声音将苏晚晴从惊悸中拉回,“我会用秘法暂时激发这枚副蛊,让它散发出‘母蛊正在附近活跃并试图控制宿主’的波动。你带着它返回战场,将它‘不慎’遗落在现场,最好是在某个比较隐蔽,但又能在留影石视角内被捕捉到‘取出-掉落’动作的位置。”

“同时,将血怨藤置入水中,让它吸收血气。再将那枚副统领令,‘不小心’遗落在战场边缘某个容易被后续搜查者发现、却又不太起眼的地方。”

“做完这些,立刻撤离。我会在远处接应,并确保留影石在记录到足够‘证据’后自毁,只留下最关键的画面碎片——那些碎片,会‘恰好’被明天清晨例行巡逻的另一队弟子‘意外’捡到。”

苏晚晴在脑海中快速推演整个计划,眼睛越来越亮:“副蛊气息指向秦绝,血怨藤固化现场杀伐血气证明发生过激烈战斗且有人死亡,副统领令指向戒律堂暗刑卫涉入,而留影石碎片画面……会显示什么?”

凌玄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冰冷的计算:“画面会显示:你被多名黑衣人伏击,苦战不敌,危急关头试图取出某物(副蛊)反击或求援,却被击飞落入水中。随后画面剧烈晃动,隐约有剑光与惨叫,最后定格在——一个模糊的、佩戴着暗刑卫面具的黑衣人,正从水中捞起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玉简(副蛊),而另一只手中,似乎还握着半截令牌状物体。”

他顿了顿:“至于那枚副统领令,巡逻弟子会发现它被半埋在战场下游三十丈外的河滩碎石下,像是匆忙撤离时不慎失落。令牌上有细微裂痕,裂痕处沾染的血气,与血怨藤吸附的怨血纹……灵力波动同源。”

苏晚晴彻底明白了。

这是一个环环相扣的死局。

秦绝动用暗刑卫伏击同门弟子(苏晚晴),并动用了阴毒的“血炼子母蛊”试图控制或灭口。激战中,伏击者死伤,苏晚晴“生死不明”(可解释为她侥幸逃脱但重伤隐匿),而暗刑卫副统领周横的令牌意外遗落,证明此次行动有戒律堂高层直接参与。

所有证据都指向秦绝滥用职权、勾结(或掌控)戒律堂力量、残害同门、修炼禁术(血炼蛊)。

而秦绝甚至无法辩解——副蛊的气息与他体内母蛊同源,这是铁证;暗刑卫的战技和装备无法抵赖;周横的令牌出现更会将孙长老也拖下水,孙长老为自保,很可能反咬秦绝伪造令牌或胁迫周横。

“他会百口莫辩。”苏晚晴轻声道。

“不止。”凌玄收起所有物品,目光投向洞外渐浓的夜色,“当这枚‘炸弹’在明天清晨炸响时,谷内所有势力都会将目光聚焦在秦绝和戒律堂身上。派系斗争会白热化,长老们的猜疑会达到顶峰。而我们……”

他看向苏晚晴:“将赢得宝贵的喘息时间,并彻底从‘被追杀的猎物’,转变为‘令人同情的受害者’以及……‘可能掌握着秦绝更多罪证的幸存者’。届时,会有很多人,主动想要‘保护’我们,或者,从我们这里‘买’到更多东西。”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压下经脉隐隐的抽痛,站起身来:“我何时出发?”

“现在。”凌玄将三样物品交给她,又递过一枚丹药,“这是‘敛神丹’,能暂时压制你的伤势和气息波动,让你在返回途中不至于被残留的窥视者察觉。记住,动作要快,痕迹要做得自然,尤其是‘遗落’副蛊和令牌时,要有被击伤后无力把握的仓促感。”

“我明白。”苏晚晴接过丹药服下,感受着一股温凉药力散开,抚平着经脉的躁动。

凌玄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枯叶。

“小心。”他只说了两个字。

苏晚晴一怔,抬眼对上他难得显出几分真切关切的眸子,心头微暖,点了点头:“你也是。”

没有更多言语,她转身掠出洞窟,身影融入瀑布的水汽与渐深的暮色之中。

凌玄站在原地,静立片刻,随后也悄然离开洞窟,向着幽影涧侧翼一处更高、更隐蔽的悬崖掠去。

那里,是布置留影石的最佳位置。

夜色,彻底吞没了幽影涧。

子时,月隐星稀。

幽影涧在黑暗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和永不停歇的水声。白日激战留下的血迹早已被冲刷稀释,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寻常修士难以察觉的血腥与灵力紊乱气息。

苏晚晴如一道轻烟,沿着涧壁阴影悄然返回那片浅滩。

她刻意放重了脚步,呼吸也调整得略有急促紊乱,仿佛重伤未愈之人强撑赶路。同时,她将凌玄交给她的那枚“养蛊玉”握在左手掌心,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缓缓注入。

玉简表面银纹骤然加速流转,一股阴冷、污秽、带着强烈控制欲望的气息,自玉简中弥漫开来!

这气息并不强烈,却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目。

几乎在这气息散开的同一瞬间——

“嗖!嗖!”

两道黑影,自浅滩上游两块巨石后骤然扑出!

不是真人,而是两道以特殊符箓激发的“幻影傀儡”,外形与白日伏击者相似,气息波动也模拟得惟妙惟肖!

这正是凌玄计划的一部分:制造“仍有伏兵暗中监视战场”的假象,为留影石记录“战斗延续”提供逻辑支撑。

苏晚晴“猝不及防”,惊呼一声,右手秋霜剑仓促格挡,与一道幻影傀儡对拼一记,身形踉跄后退,左手“下意识”地紧握,那枚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色玉简在黑暗中划过一道模糊的轨迹。

“砰!”另一道幻影傀儡趁机扑上,一道模拟的法术攻击(实则只是强光与气浪)轰在苏晚晴身侧。

苏晚晴闷哼一声,仿佛被击中,左手“不由自主”地松开,那枚黑色玉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几圈,“噗通”一声,落入了浅滩边缘一处水流相对平缓、水下有丛生水草的凹陷处!

落点极佳——既隐蔽(有水草遮掩),又恰好位于凌玄预设的留影石主要视角边缘,只要稍加注意,便能从画面中辨认出“有物体落水”的动作和大致位置。

“幻影傀儡”继续扑击。

苏晚晴“勉力”抵挡,且战且退,向着下游方向移动。在退过某处河滩时,她足下“不慎”踩到一块松动的卵石,身形一歪,右手似乎为了保持平衡而撑地,袖中某物“滑落”,无声无息地掉入了几块碎石之间的缝隙——正是那枚灰扑扑的副统领令。

整个过程,不过十余息。

苏晚晴“奋力”摆脱幻影傀儡纠缠,向着下游疾掠而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两道幻影傀儡在浅滩上“徘徊”片刻,其中一道走到苏晚晴之前玉简落水处,低头似在查看,身形略微停滞——这个动作,将被留影石记录,结合之前苏晚晴“掉落玉简”的画面,便能解读为“伏击者在查看或拾取落水之物”。

随后,幻影傀儡化作青烟消散。

浅滩重归寂静。

但变化,正在水下发生。

那截被苏晚晴在“慌乱后退”时,悄然弹入水中的“血怨藤”,此刻正缓缓舒展开暗红色的藤身。无数细微的、肉眼难见的血色须根从藤蔓上探出,如同活物般,贪婪地吸取着水中残留的、白日战斗留下的稀薄血气,以及那些死者未散尽的怨念、恐惧、不甘等情绪碎片。

淡淡的血色纹路,开始在藤蔓表面浮现、蔓延,逐渐形成一幅扭曲而诡异的图案,隐隐有凄厉的呜咽声自藤蔓中传出,又迅速被水声掩盖。

留影石所在岩缝。

凌玄隐匿气息,通过神识连接,静静“观看”着留影石记录下的画面。

画面清晰度经过他特殊处理,关键部分(如掉落玉简、傀儡查看、令牌滑落等)会被强化,背景和环境则会模糊化处理,避免暴露太多地形细节。

当记录到“傀儡查看落水点”的画面后,凌玄心念一动。

留影石内部预设的禁制触发。

“咔……”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冰晶碎裂的声响。

留影石表面光华一敛,随即从内部开始,迅速崩解、雾化。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没有灵力爆散,没有光芒外泄。

数息之后,岩缝中只剩下一小撮几乎看不见的白色晶粉,以及……三枚约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却异常坚固的半透明“晶片”。

晶片上,分别固化着三段画面:

1. 苏晚晴被“袭击”,左手黑色物体(玉简)脱手落水。

2. 黑衣人(幻影傀儡)在落水处低头查看。

3. 远景模糊画面,似乎有剑光闪烁和倒地人影(这是留影石在自毁前,自动截取并合成的、结合了白日残留灵力波动而生成的“象征性战斗画面”,并不清晰,但足够引发联想)。

这三枚晶片,就是凌玄为明日清晨准备的“关键证据”。

它们会被“恰好”遗落在战场边缘某处显眼又不突兀的位置——比如,一块被剑气削平的石台边缘。

做完这一切,凌玄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崖壁阴影中。

他需要去确认,那枚“副统领令”和“血怨藤”的位置是否合适,并做最后微调。

月牙西沉,东方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