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给我动用所有暗线,查清楚那个林轩的所有底细——他入宗前是干什么的,练过什么功法,和谁有过接触,一点都不要漏!”
“是!”
“还有苏晚晴……她的剑意,她的体质,她可能牵扯到的‘钥匙’传闻……我要知道所有!”
“是!”
“另外,”阴九烛缓缓转回身,望向黑雾泽深处,那里瘴气翻涌,如他此刻的心境,“联系‘血煞门’残部,还有那些对绝情谷有想法的势力……就说,我阴九烛,有意和他们‘合作’。”
影傀一惊:“少宗主,血煞门刚在葬妖谷损失惨重,只怕……”
“只怕什么?”阴九烛冷笑,“丧家之犬,才更需要骨头。他们恨绝情谷入骨,我们提供情报和渠道,他们出人出力……各取所需。”
他最后看了一眼绝情谷方向,仿佛透过重重山峦,看到了药堂中那个苍白清瘦的身影。
“林轩……”他低声念道,每个字都淬着毒,“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不,这只是开始。”
“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阴九烛的下场。”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在意的一切——你的宗门,你的同门,还有那个苏晚晴——一点点毁掉。”
“我们……来日方长。”
荒原的风卷起沙尘,扑打在他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带着一身戾气与耻辱,一步步走向黑雾泽深处那猩红的瘴雾。
背影决绝,如负伤的恶鬼,誓要卷土重来。
同一时间,绝情谷,药堂后山。
凌玄正在刘医修的指点下,分拣一批新送来的药材。晨光透过窗棂,在他微垂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神情专注平和,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冲突从未发生。
苏晚晴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擦拭着秋霜剑。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剑身在晨光下泛着清冷的寒芒。
“听说阴傀宗那几人,天刚亮就被‘送’走了。”刘医修将一味“枯心藤”放入玉盒,状似随意地提起。
“嗯。”凌玄应了一声,手下未停。
“走得倒是‘体面’。”刘医修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赵长老亲自派人送的,没撕破脸。”
凌玄这才抬头,笑了笑:“宗门有宗门的顾虑。阴傀宗在黑雾泽势力不小,真要闹僵了,对谁都没好处。”
“你倒是看得开。”刘医修摇摇头,“不过经此一事,你也算是彻底得罪死阴九烛了。那小子睚眦必报,阴狠毒辣,在黑雾泽是出了名的。往后……要多加小心。”
“弟子明白。”凌玄点头,继续分拣药材。
苏晚晴擦剑的动作停了停,看向凌玄:“师兄,那枚留影石……”
“已经交给墨师兄了。”凌玄道,“他会‘妥善处理’的。”
留影石里记录了百炼轩中阴九烛试图下药、出言威胁乃至最后动手的关键片段。这东西现在不公开,是作为一张牌捏在手里。若阴九烛日后还敢来犯,这便是铁证。同时,它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牵制器堂那几位涉事执事——他们为了自保,短期内绝不敢再与阴傀宗有染。
“只是,”凌玄放下手中的药材,望向窗外连绵的远山,眼神微凝,“以阴九烛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他这次在绝情谷丢了这么大的脸,回去后,恐怕会变本加厉。”
“师兄担心他勾结其他势力?”苏晚晴问。
“不止。”凌玄转身,目光清明,“我担心的是秦绝。阴九烛潜入,秦绝是中间人。如今阴九烛失败,秦绝会不会狗急跳墙,动用其他后手?还有,阴九烛对‘玄阴剑体’和‘钥匙’如此执着,背后是否还有更深层的图谋?”
他走到苏晚晴面前,声音压低了些:“师妹,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绝情谷内部的派系争斗、外部的虎视眈眈、还有这越来越近的‘证道大典’……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苏晚晴握紧了剑柄,指尖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冰凉坚韧。
“我明白。”她抬起眼,眸光清冽如雪,“我会尽快突破。”
凌玄点了点头,还想说什么,却见墨离的身影匆匆从月洞门外走来,手里拿着一枚传讯玉符,脸色有些凝重。
“林师弟,苏师妹。”墨离快步走近,将玉符递给凌玄,“刚收到的消息——黑雾泽那边有异动。阴傀宗、残余的血煞门,还有几个平时不怎么来往的势力,近期接触频繁。另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思过崖那边传来消息,秦绝昨日深夜,呕血三升,昏迷不醒。看守弟子报上去,孙长老亲自去看过,说是‘急怒攻心,经脉逆乱’。”
凌玄接过玉符,神识扫过其中的信息,眼神渐渐沉静下来。
急怒攻心?
怕是阴谋未成,反噬自身吧。
他收起玉符,望向思过崖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仿佛囚禁着一头不甘的困兽。
“山雨欲来啊。”他轻叹一声,却不见惧色,反而有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该来的,总会来。
而他们能做的,便是在风雨降临前,让自己手中的剑,更锋利一些。
晨光愈盛,药堂后山草木葱茏,生机勃勃。
可在这片生机之下,无人看见的暗流,已然开始更凶猛的涌动。
宿怨已结,不死不休。
下一局,很快便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