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械墓园的清晨,一片死寂,毫无生气。
天空被一层厚厚的铁锈色所笼罩,宛如一幅陈旧而破败的画卷。
微弱的光线透过这片红色天幕洒下,但也仅仅只能照亮周围那些冰冷坚硬的机械废墟。
空气中弥漫着无数细小的金属颗粒,它们在空中飘荡、沉浮,仿佛整个世界都已失去生机与活力。
凌峰静静地坐在一块巨大的冷却引擎残骸之上,身体微微前倾,双眼凝视着前方地摊开的七张焦黑色符纸。
这些符纸上原本应该绘制出神秘而强大的符咒图案,但现在每张纸张都只完成了一半便突然崩解破碎。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轻轻触摸着那些破碎的纸屑,指尖沾满了锈苔渗出的绿色汁液以及燃烧后残留的碳灰色粉末。
然而,尽管如此狼狈不堪,他的目光依然牢牢锁定在最后一张洁白无瑕的空白符纸上,似乎想要凭借意念将其穿透点燃一般。
静心符......三点一线,心定则符成。 凌峰轻声念叨着口诀,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焦虑。
就在昨天,他历经千辛万苦才勉强画出一道完整无误的“锈蚀净符”,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次巨大的突破。
那时的他满心欢喜,认为自己终于能够真正帮助到家人和朋友。
但谁曾想,今日天还未亮之时,凌岳竟然要求他从头开始练习最为基础简单的“静心符”!
上界的规则从不认可任何花巧之术。 凌峰不禁感到一阵挫败感涌上心头。
的确,如果连心境都无法保持平静安宁,那么无论怎样努力去描绘符文线条,最终得到的也不过是一个徒有其表的空架子罢了。
可他越想稳,心越乱。
“我到底差在哪?”凌峰一拳砸在膝盖上,声音哽咽,“我已经照做了!为什么还是不行?!”
没人回答。阿雅在远处教神民辨识抗锈草药,蔡发明埋头拼接残骸线路,烬带着几个神民巡逻边界。凌岳站在十步之外,静静看着他,没靠近,也没说话。
直到第七次失败。
凌峰猛地站起来,把符纸撕得粉碎,纸屑纷飞,他自己都愣住了。
从小到大,他从未这样暴躁过。
凌岳却没生气。他缓步走来,在凌峰面前蹲下,平视他的眼睛。
“看着我。”他说。
凌峰别过脸。
凌岳伸手,强硬地扳正他下巴。
“你不是工具。”凌岳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你不是用来‘比’的,也不是用来‘用’的。你是我的弟弟,不是附属。”
凌峰瞳孔一缩,眼眶瞬间红了。
“我……”他嘴唇哆嗦,“我不想再躲在你后面了。我想……真正站在你身边。”
“那就别想着‘成功’。”凌岳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张新符纸,放在他掌心,“想着‘我在’。”
他握住凌峰的手,引导他提笔。
“第一点,不是起笔,是落心。”
“第二线,不是轨迹,是呼吸。”
“第三意,不是结果,是此刻。”
凌峰的手不再抖。他闭上眼,感受哥哥手掌的温度,感受锈土的沉寂,感受自己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渐渐放缓。
再睁眼时,他眼中已无焦躁。
笔尖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