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后来呢?为何变成控制工具?”
“因恐惧。”凌苍苦笑,“后人见律核可续命、可延寿、可御敌,便开始依赖。他们忘了律核是盾,不是剑。更忘了——人性不可外包。”
他指向远方,那里浮现出神族宫殿的幻影:新生儿被强行植入律核,哭声未起便已沉默;老者自愿献出意识,化为律傀守卫圣庭;春城居民在“永恒春日”中微笑,却不知自己只是愿力电池。
“善意一旦失控,便成枷锁。”凌苍低语,“我筑墙护你们,却忘了墙内之人,也需要自由呼吸。”
凌岳心头剧震。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反抗暴政,却从未想过,这场灾难的起点,竟是一颗守护之心。
“那现在……还有救吗?”他问。
凌苍凝视他良久,忽然展颜一笑:“有。但需两物。”
“什么?”
“薪火印记,与众生愿力。”
话音落,玉简残片自动重组,在地面刻下一行古符:
薪火印记 + 众生愿力 = 律核可控
凌岳瞳孔骤缩。
这分明是一道后门程序!凌苍早在千年前,就为失控的律核系统预留了“重置键”!
“你留下这个……是等我?”他声音微颤。
“不。”凌苍摇头,“我等的是‘愿意相信生灵之道’的人。不是最强者,不是最恨者,而是……最不肯放弃希望的人。”
虚影开始消散,如烟如雾。
“记住,孩子,”他最后说道,“真正的守护,不是替他们活,而是让他们自己活。”
光影彻底散去。
典阁恢复寂静,唯有那行古符在地面微微发光。
凌岳缓缓起身,掌心还残留着玉简的余温。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握紧仇恨,如今却要承接一份跨越千年的托付。
“凌队!”孙侯冲进来,满脸焦急,“巡界使快到出口了!凌峰他们在断后,撑不了多久!”
凌岳深吸一口气,将那行古符拓印入铁骨扇。
扇骨轻震,二十四空骨齐鸣,似在回应先祖之言。
“走。”他转身,眼神已无迷茫,“我们去熔炉。”
“可主力还没解封,现在去太冒险!”阿雅急道。
“不冒险了。”凌岳脚步不停,“我们有钥匙了。”
他走出典阁,裂谷风呼啸而过。远处,锈苔迷雾中传来爆炸声——那是孙侯的锈心炸弹在炸开退路。
而在他怀中,那枚破损的孩童律核,忽然轻轻一跳。
似在共鸣。
似在催促。
似在说:快些,家还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