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业兄,稍安勿躁。”赵卫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试图用理性的分析来安抚金承业,“大军这孩子性子是有些轴的,像他养父方振富。他可能不是不喜欢玥玥,只是不喜欢这种被安排、被算计的感觉。年轻人,尤其是他那种家庭出来的,更看重感情的自主和纯粹。”
“纯粹?这世上哪有什么纯粹的东西!”金承业嗤之以鼻,烦躁地一摆手,“我现在不想听这些!我就问你,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赵卫国沉默了。他能怎么办?以他现在的身份,他能跑去跟方大军说“我是你亲爹,你应该听我的,跟金玥玥在一起”吗?且不说方大军会不会信,就算信了,以那孩子的性格,恐怕只会引起更强烈的逆反心理。他对方大军,根本没有任何影响力,甚至连相认的勇气都没有。这种无力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沉吟良久,才缓缓道:“硬逼是不行的,只会把他推得更远。看来我们得改变策略了。”
“什么策略?”金承业急切地问。
“从长计议,水滴石穿。”
赵卫国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也带着一丝身为局外人的无奈,“既然他看重‘水到渠成’,那我们就给他创造‘水’,引导‘渠’。“继续让玥玥和他保持接触,但不要再施加任何压力。同时或许可以从其他方面,增加他对我们,对玥玥的依赖和好感。”
“其他方面?”金承业眯起了眼睛。
“比如,在他工作上遇到难题时,不动声色地帮他解决。比如,在他家人需要帮助时,及时伸出援手。尤其是方振富那边。”赵卫国压低了声音,“如果我们能想办法化解方老爷子心中的芥蒂,让他不反对,甚至乐见其成,那大军那边的阻力,自然会小很多。”
金承业听着,眼中的焦躁慢慢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的算计。他明白了赵卫国的意思,这是要打一场更隐蔽、更耐心的持久战。
“好!”金承业重重一拍茶几,“就按你说的办!我就不信,我金承业想做成的事,还有做不成的!”
妻子赵卫红正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织毛衣,见他回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回来了?今天怎么看着有点累?饭还热着。”
王振明摆了摆手,没急着去吃饭,而是脱下外套,坐在妻子旁边的沙发上,眉头紧锁,沉默了片刻。
赵卫红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放下手中的毛线,关切地问:“怎么?工作遇到难题了?”
王振明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道:“卫红,我今天看到大军了。”
“看到大军怎么了?这孩子最近是挺忙的,听说工作上表现不错。”赵卫红笑道,她对看着长大的方大军一向很有好感。
“他不是一个人,”王振明语气沉重,“他和一个女孩在一起,很亲密。是金承业的女儿,金玥玥。”
“金承业?”赵卫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的女儿?你看清楚了?”
“千真万确。”王振明重重地点了下头,“两人从那家新开的,据说背景很深的‘墨韵轩’画廊出来,姿态很不一般。大军那孩子,看样子是陷进去了。”
赵卫红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她敏锐的政治嗅觉和人生经验让她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没有再追问细节,而是陷入了快速的思考,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毛线针。
“金承业……”她喃喃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厌恶,“这个人,手伸得一向很长。他的龙腾会馆,说是会馆,谁知道里面是什么名堂?这些年,围着他转的各色人物还少吗?他那个女儿,听说刚从国外回来,长得漂亮,又有学识,怎么会这么巧,就看上我们家大军了?”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王振明:“老王,这事绝不是年轻人谈个恋爱那么简单!金承业是什么人?无利不起早!他会白白把女儿送给一个普通的城管副大队长?他金承业图的什么?肯定是想打咱们这一门两姓的主义!”
王振明脸色凝重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大军这孩子,老实,重感情,没什么花花肠子。我怕他被人利用了还蒙在鼓里。金承业那个圈子,水太深,太浑!大军一旦陷进去,想抽身就难了。到时候不仅会毁了他的前程,甚至可能把振富哥也拖下水!”
他想到了自己和方振富二十多年的兄弟交情,想到了方大军从小到大那耿直又略带执拗的模样,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方振富和方菊芳最看重的就是子女的清白和安稳。如果大军因为这件事惹上麻烦,他们怎么受得了?
“不行!”赵卫红猛地放下毛线,语气斩钉截铁,“这事我们不能不管!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军往火坑里跳!”她思维敏捷,立刻开始分析,“金承业让女儿接近大军,目的无非那几个:一是看中振富哥在卫生系统乃至更上层的人脉;二来,恐怕也是想借大军和你这个交通厅副厅长搭上关系!交通厅每年多少项目?他龙腾集团旗下不是没有相关的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