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响起压抑的欢呼。灰鸽激动地拍着他的背:天才!真是天才!明天,就带你去见!
方大军露出恰到好处的贪婪笑容,余光却扫过角落里某个始终沉默的监视员,那人正在用隐藏摄像头对他进行微表情分析。
回安全屋的路上,他在便利店买了包烟。借着找零的机会,把微型存储器塞进收银台下的死点。这个动作自然得如同每日重复,连他自己都快要相信这个精心编织的谎言。
夜色渐深。方大军站在出租屋窗前,望着远处港口的灯火。内衣口袋里那颗致命胶囊沉甸甸的,提醒着他真实身份。明天要见的,很可能就是档案里那个手上沾着六名同志鲜血的。
他对着玻璃呵出一团白雾,在上面画了个只有自己懂的符号。
方大军在赢得初步信任之后,被带到一个隐蔽的地下工作室。在黑色头套被粗暴扯下的瞬间,刺目的白光照得方大军眼前一片空白。他眯起眼睛,逐渐看清这是个经过声学处理的密闭空间,墙壁覆盖着黑色吸音棉,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的无影灯。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五十岁上下,光头,左眉骨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一直延伸到嘴角——正是档案照片上的。他正在慢条斯理地用绒布擦拭一把蝴蝶刀。
陈工。秃鹫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摩擦,听说你很不满意原来的单位?
方大军活动了下被捆得发麻的手腕,故意露出愤懑的表情:他们偷了我的研究成果,还把我像狗一样赶出来。
秃鹫突然甩出蝴蝶刀,刀尖擦着方大军的耳廓钉进椅背:我要听真话。
冰冷的刀锋在皮肤上划出血痕。方大军面不改色:三个月前,‘天穹’系统第三次实测,你在现场。
这是只有核心参与者才知道的绝密信息。秃鹫的眼神微微闪动,拔回刀具:继续说。
测试数据异常不是因为设备故障,是有人在后门程序里埋了逻辑炸弹。方大军直视他的眼睛,我发现了,所以他们必须让我消失。
这时侧门打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女子端着笔记本电脑进来。秃鹫示意她靠近方大军:验证。
屏幕上是复杂的代码界面。女子冷声道:找出三个隐藏漏洞。
方大军扫了一眼就发现陷阱。这是军方最新研发的防火墙系统,正常技术人员根本接触不到。他故意装出困惑表情,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这里和这里的加密方式很特别!
他突然停顿,指着某个看似无关的变量:不对,真正的问题在这里。这个随机数生成器被人动了手脚。
秃鹫突然举枪对准他的眉心:谁派你来的?
没有人派我来。方大军迎着枪口抬起头,但我知道你们在找能破解‘玄武’系统的人。整个华东地区,包括我在内,不超过三个人能做到。
死寂中只能听到保险栓拨动的轻响。就在扳机将动未动的瞬间,方大军突然用德语说出串数字:Dreizehn,Null,Acht,Vier。这是秃鹫已故女儿的生日,在档案备注里用红笔标注为绝密情感弱点。
枪口微微颤抖。秃鹫的眼神出现刹那恍惚,但立即恢复阴冷:带他去‘水房’。
所谓的水房是个布满管道的地下室,中央放着刑椅。壮汉将方大军绑在椅子上,头顶的消防喷头开始持续喷淋冰水。
最后机会。秃鹫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你的真实身份。
方大力在刺骨寒冷中艰难抬头:你们截获的无人机数据有个致命错误!
水幕中他注意到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探头微微转动,这是心理施压的典型手法。他继续喊道:你们以为破解了导航协议,其实那是个诱饵程序!
喷淋突然停止。秃鹫带着技术人员冲进来:说清楚!
给我电脑。方大军牙齿打颤,五分钟后你们就会明白。
在众人注视下,他调出无人机数据的频谱图,指出某个看似正常的频率波段:看这个谐波峰值,每117秒出现一次,这是军方自毁程序的计数信号。
技术人员惊呼:确实!还剩三分钟!
现场顿时大乱。方大军趁机观察到一个细节,秃鹫的右手始终按在腰间,那是应急逃生通道的控制器位置。
当倒计时归零的前一刻,方大军突然拔掉电源:骗你们的。根本没有自毁程序。
全场愕然。
但你们连这么基础的陷阱都发现不了。方大军抹了把脸上的水渍,露出讥讽的笑,就这种水平,也配和军方较量?
秃鹫的脸色变幻莫测,突然仰头大笑。他亲自给方大军松绑,将蝴蝶刀拍在他手里:欢迎加入‘夜枭’。
当方大军接过刀的瞬间,心头凛然,刀柄上刻着细密的纹路,是某个牺牲同志的代号。这把刀很可能沾染过同志的鲜血。
他被带到装备室领取物资时,在储物柜最里层瞥见半张烧焦的照片。虽然只剩残角,但他认出这是三个月前失踪的侦查员的工作照。
今晚八点,码头见。秃鹫递给他新的通讯器,带你见识真正的‘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