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姐,大军。”骆云飞依次打招呼,语气自然得就像平时串门,“没打扰你们休息吧?”
“没有没有,快进来。”方菊芳让开身位,目光在妹妹脸上停留片刻,察觉到赵卫平微微摇头的暗示。
两人进屋,脱外套,换鞋。整个过程自然流畅,但方家三人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骆云飞今晚的出现太突然,而且选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
“喝茶还是咖啡?”方菊芳问。
“不用麻烦了。”骆云飞在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这是一个准备谈正事的姿势,“咱们马上就走。”
“叫大军和你们一起走吗?”
骆云飞笑了笑,“不是光大军,咱们所有人都走!”
“所有人?”方振富有些不解地看了看方大军和方菊芳,又看看骆云飞和赵卫平,“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方菊芳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已经八点二十了!”
“对,现在马上走。”骆云飞点头,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我们现在要去见一位领导。”
“哪位领导?”方大军问得直接。
骆云飞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到了就知道了。放心,是好事。”
“云飞,这大晚上的,什么事不能明天说?”方菊芳试图缓和气氛,“大军今天忙了一天,刚回来……”
“姐,真是好事。”赵卫平终于开口,声音有些紧,“我们也是临时接到通知。领导那边时间安排很紧。”
方振富和方大军交换了一个眼神。父子俩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虑:什么级别的领导,会在大晚上突然要见一个城管局长全家?而且是通过骆云飞这样的中间人?
“能透露一下是什么事吗?”方振富问,语气尽量平和。
骆云飞沉吟片刻,像是在权衡什么,最终说:“和今天上午的事情有关。但更具体地说和接下来要怎么走有关。”
这话说得含糊,但意思已经明白:和龙腾会馆的调查有关。
方大军感到心脏猛地一跳。他想问更多,但看到父亲轻轻摇头的暗示,把话咽了回去。
“需要准备什么吗?”方振富问。
“不用,人到就行。”骆云飞站起身,“车在
五分钟后,方家三口坐进了骆云飞那辆黑色轿车的后排。骆云飞坐在副驾驶,赵卫平坐在驾驶座。车驶出小区,融入了城市的夜景车流中。
车内很安静。方大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试图判断方向。车先是向东,然后转向北,上了高架,这是往市委大院的方向。
但车在高架上行驶了二十分钟后,在一个出口下去,方向变成了西边,那里是省委省政府的区域。
方大军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看向父母,发现父亲正闭目养神,但放在膝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节奏;母亲则一直看着窗外,侧脸在路灯的间断照明下忽明忽暗。
骆云飞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偶尔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后排。赵卫平专注地开车,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
车最终驶入一个绿树掩映的大门。门口的武警看了一眼车牌,敬礼放行。方大军认出了这个地方,省委常委住宅区。
车在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前停下。楼只有三层,外观朴素,但周围的环境和安保级别说明了一切。
“到了。”骆云飞下车,为后座开门。
方家三口下车,夜晚微凉的空气让方大军清醒了一些。他抬头看向小楼,二楼的一扇窗户亮着灯,窗帘拉着,透出暖黄色的光。
骆云飞走到门前,按响了门铃。片刻后,门开了,一个穿着便服的中年人出现在门口,对骆云飞点点头,然后看向方家三人。
“请进。”他的声音平和,但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领导在书房等你们。”
方振富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外套,第一个迈进门。方菊芳紧随其后。方大军落在最后,在进门的前一秒,他回头看了一眼夜色中的院落。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玄关的灯光柔和,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书卷气。引领他们的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步,方大军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回音。
他不知道楼上等着他们的是什么。不知道那位“领导”会说什么。不知道这个突如其来的夜晚会怎样改变一切。
他只知道,当骆云飞说出“和接下来要怎么走有关”时,这场关于龙腾会馆的战斗,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他尚未准备好的层面。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走上这段楼梯,推开那扇门,面对那个将决定接下来所有走向的人。
楼梯不长,只有十二级。但当方大军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却感觉像是走完了一段漫长的旅程。
书房的门虚掩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透出。引领他们的人轻轻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请进。”
书房门被完全推开的那一刻,暖黄色的灯光如潮水般涌出,照亮了门外四张错愕的脸。
书房不大,约莫二十平米,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桌上除了一盏台灯、几份文件,还出人意料地放着一套白瓷茶具,茶壶嘴正袅袅飘着热气。
而坐在书桌后那张扶手椅上的人,方大军失声叫了出来: